第206章 來生意了
1975年2月20日,正月初十。
沈望川在初三時已經返回軍區。
初十這天葉大夫也從軍區回來了,還給宋嘉捎回來一個包裹。
「這個是那什麼林……」
「林雪?」宋嘉接話。
「啊,對!就是她。」葉大夫鬍子翹了翹,「她說你上次送給她的美白膏很好用,這是謝禮。」
宋嘉拆開包裹,裡面有一條羊毛圍巾,兩盒瀋陽特產的老式糕點,最底下還壓著一個信封。
「文工團那些姑娘們都稀罕你的美白膏,托林雪來問,讓你再多做些。」葉大夫指著那個信封,「那是定金。」
宋嘉拆開信封數了一下,有六十六塊錢,要的還真不少。
這也算是她的第一筆生意,好在有醫館這塊招牌,不會有人說她投機倒把,這錢賺得踏實。
看葉大夫紅光滿面的,宋嘉打趣道:「師父,瀋陽好玩嗎?」
「玩個屁!」葉大夫一瞪眼,「竟拉著我老頭子做免費大夫了。」
話雖這麼說,眼角卻泛起笑紋。
宋嘉心下瞭然。
葉老頭怎麼會不趁機顯擺一下他的中醫本事。
「他們軍區有幾個疑難雜症,西醫束手無策,最後還是我這把老骨頭出手……」
葉大夫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喏,特意記了病例帶回來給你學習,好好看啊。」
「真是謝謝您嘞。」一回來就布置作業。
「對了。」葉大夫突然轉身,從包袱底層摸出個鐵盒子,「這是瀋陽特產,那小子非要塞給我。你拿些去嘗嘗。」
是一盒不老林糖,宋嘉剝開一顆放進嘴裡,香醇細滑、甜而不膩。
她抓了一把給正在櫃檯分揀草藥的周紅衛兄妹,又走回診室。
宋嘉突然想起過些日子要去京市的事。
她知道師父祖上是禦醫,從小在京市長大的,便轉身問道:「師父,我過些天要去京市,您有什麼要捎的嗎?」
葉大夫背對著他,肩膀明顯一僵。
他故作輕鬆地說:「京市啊……那兒的吃食我都吃膩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方便,帶隻烤鴨回來吧。」
「沒問題。」宋嘉點點頭,「還要別的嗎?」
葉大夫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要是……你有空,去京大醫學部看看……」
話說到一半,他擺擺手,「算了,現在去也不合適。」
「對了。」葉大夫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掩飾什麼,「你要是見到張德山那幾個老傢夥,替我問聲好。就說……就說我在這邊挺好的,讓他們別惦記。」
他原是京大醫學部的教授,當年時局剛亂起來,要不是老領導護著,硬把他塞到這個偏遠小縣城,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幾個老夥計現在怎麼樣了。
張德山那暴脾氣,怕是沒少吃虧,老李頭最是圓滑,應該過得還行吧……
讓宋丫頭去看看也好。叫那幾個老傢夥知道,他葉某人這些年可沒辜負他們的期望,帶出來了這麼出色的徒弟。
宋嘉一一應下,轉頭就鑽進位藥房忙活起來。
昨天大伯母來電話報平安,說已經順利到達皖省。
沈望川那邊也傳來消息,部隊正月十六要去京市授獎。
她得趕在這幾天把美白膏全部做完。
除了美白膏,宋嘉特意又熬制了一批活血化瘀的膏藥貼。
她想著讓林雪先給受傷的戰士們試用,等他們用著效果好了,說不定還能多筆進賬。
到了正月十五這天,宋嘉已經做出三十盒美白膏。
美白膏三塊錢一盒,六十六塊錢就是二十二盒。
她特意多裝了六盒,一共寄了二十八盒。
上次林雪給了十塊錢隻拿了一盒,這次就當補上。
除了美白膏,宋嘉還準備了個新花樣,一套山茶花水乳套裝。
用山茶花油做基底,加入蘆薈汁和金銀花露,裝在青瓷小瓶裡,瓶口用蠟密封嚴實。
她特意寫了使用說明,讓林雪先試用,效果肯定是沒得說,主要是想讓林雪當個活招牌。
至於膏藥,宋嘉一口氣寄了五十貼。
反正用的都是普通草藥,一鍋就能熬出幾十貼,成本不高,多寄些也不心疼。
寄完包裹,宋嘉順路去了趟農業部。
自從上回成立項目組後,劉技術員隔三差五就來請教她問題。
經過這段時間的精心培育,低溫鹽鹼地的小麥出苗率整整提高了四成。
等開春了,就能看到這批麥苗的長勢如何,要是順利的話,就能在全縣推廣種植。
劉技術員一見她,就迫不及待地塞過來一疊資料,「小宋,這是全部實驗數據,京市農林院那邊聽說你要去,特意邀請你去做技術交流呢!」
宋嘉接過資料的手頓了頓,劉技術員這張嘴啊,消息傳得是真快。
得,這趟京市之行又要多件事了。
面上卻不顯,她笑著翻看數據:「實驗苗現在有什麼問題嗎?我走之前咱們把可能遇到的問題都過一遍。」
劉技術員推了推眼鏡:「還真有幾個小問題……」
說著就要往試驗田方向引路。
從實驗大棚出來,宋嘉直接回了家開始收拾行李。
沈望川原本提議讓她先坐車去瀋陽,跟著部隊一起進京,但宋嘉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他們全是軍人,自己一個軍屬混在裡面,難免有人說閑話。
沈望川見她堅持,便託人給她買了張硬卧票。
去京市的火車得先到晉平市轉車,好在有直達班次。
要是不晚點的話,三十多個小時就能到。
不過眼下北方積雪未消,晚點的可能性很大。
宋嘉倒不太擔心,畢竟是卧鋪,總比硬座強多了。
要趕路,吃食肯定少不了,宋嘉給自己烙了一些餡餅,又做了一袋麻辣肉乾帶在路上吃。
第二天,宋嘉拎著行李坐上了去晉平市的早班汽車。
顛簸了二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晉平火車站。
剛過完年,坐車的人多,等宋嘉好不容易擠上火車,找到自己的鋪位時,卻發現鋪位上堆滿了行李。
幾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最上面還壓著個敞開的網兜,裡面亂七八糟地塞著搪瓷缸、舊報紙包著的乾糧等。
「這是誰的行李?麻煩挪一下。」宋嘉皺了皺眉,提高聲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