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愛和欲本就是一體,分開了那不成了無情無義的人了嗎?
不講情和愛,人活著跟牲畜有什麼區別?」
呃……
這個點很有意思。
他認為不講情愛,人就跟牲畜一樣。
而我卻認為,把愛的光譜上所有的顏色都看成是情慾,那才是跟牲畜一樣呢。
人又不是隻會繁殖的低等動物。
愛跟欲的區別不容易解釋明白,我又換了種說法跟他講了一下大我和小我的區別。
小我,依附於肉身,在意的是私利,凡事都考慮的是「我」:我高興,我想要,我吃虧了……總想著從外在索取認同。
大我,無分別心,我們與萬物一體,同根同源,能夠旁觀自己的情緒而不會被情緒所控制,內心是安定的,外在是包容的,順應因果,不強求不攀緣。
「我們要試著從小我的執念中走出來。」我總結道。
陳鋒:「我就是個俗人,我沒有那麼崇高的理想啊媽媽。
我隻想著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把該照顧的人照顧好。」
我:「……」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時機未到強求不得。
我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始進入素材收集階段,順便試圖藉助具體案例再點一點他:「你為什麼會想要那麼多錢呢?
人活著的成本其實並不會很高,你正常找份工作的話完全能夠養活自己,你為什麼非想走捷徑呢?
慾望太大,會讓自己陷入煎熬和痛苦之中啊。」
我真的不太能理解,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超出實際需求的慾望。
陳鋒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我在困難的時候,有好多人幫助過我,我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把這些人情還上。
另外,小時候家裡窮,我想混得好一點讓自己更有面子,這也是一個方面吧。」
第一句話說的是人情,人情的問題也是情。
情關沒過,靠嘴說是沒有用的。
我跳過了這個問題直接問第二個點:「面子……算是貪念嗎?」
陳鋒認同道:「嗯,我最近有在好好看你的書,也慢慢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還在放下的過程中。」
這就是孺子可教的地方,看起來一直在努力。
自助者,天助。
不過我也有些疑惑:「我書裡還寫過面子的問題?」
「有的,還寫了挺多的。」陳鋒道。
我最常念叨的就是修行修自己,都忘記自己還寫過面子的問題了。
我記不記得不重要,他能看到並且能獲得成長就好。
面子的問題既然他已經意識到了,便沒必要再多說了,於是我又提起了修行修自己的事:「你女朋友出軌,你有反思過自己的問題嗎?」
陳鋒語氣認真道:「嗯,這幾天我一直在反覆地內省。
可能是因為我太嘮叨了吧,在她看來就是我的掌控欲太強。
不知道我反思的對不對,但換位思考的話,我事無巨細地照顧她,可能會讓她很煩。
我盡量去改吧,盡量少說話。」
「嗯,挺好的。」我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相處模式具體是怎樣的,但隻要有反思就好。
反思意味著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