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拖著一個並不大的行李箱,身上穿著軍綠色的呢子大衣,戴著一副墨鏡,雙手戴著手套,頭上戴著一頂冬帽,帽子下面露出來的頭髮是花白的。
看得出來,年紀已經不小了,但是身材卻是非常高大魁梧,甚至給人一種強壯的感覺。
看上這老人一眼,就能瞬間切身感受到什麼叫老當益壯。
這顯然就是老當益壯的具象化。
這麼特別的一個老人,自然是引起周圍不少行人的注意,不由得紛紛回頭。
老人從機場出口走出來,然後停住了腳步,他先是將自己雙手的手套摘了下來,然後摘下墨鏡,摘下帽子。
這老人不是別人,正是從大西北遠道而來的秦滄海,秦朝陽那未曾謀面的爺爺。
甚至是秦朝陽根本不知道還存在於世的爺爺。
大西北那邊,現在這個時節,那都是零下十度起步的。
所以,他穿了一身特別厚的過來。
進入南方地界之後,溫度就是開始上升了,從飛機下來之後,他甚至感覺有些太熱了。
摘下墨鏡之後,秦滄海左右看了看,最後,在正前方,發現有人朝自己招手。
他便是直接走了過去。
朝他招手的人,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五十齣頭這樣。
他看見秦滄海走過來,他自己也是小跑著過來了。
「老將軍好,這一路上,都還算是順利吧?」
男人一臉尊敬地接過秦滄海手中的行李箱。
「我說徐德,你這老小子是不是活糊塗了,來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這裡不是大西北,不要叫我老將軍。」
秦滄海對男人道。
「是,秦老!」
「我這不是忘了嗎?」
「秦老,你就這點行李嗎?」
名為徐德的男人問道。
「肯定不止這點。」
「劉副官還在後邊,他去取那些託運的行李去了,我先出來了。」
「我們到這外邊等他就是了。」
「臨江市,我有個好幾年,沒來了。」
秦滄海站在機場出口,這出口位置,是挺高的。
站在這個地方,能看見外邊一大片開闊的地方。
此時此刻,是燈光通明,一片燈紅酒綠的樣子。
「這臨江市,跟很多年前不一樣了!」
「發展非常快,非常繁榮。」
徐德笑呵呵地道。
「你也就比我早到那麼一兩天,聽著你好像很了解臨江市一樣。」
秦滄海白了一眼徐德。
「所見所聞,所見所聞罷了,談不上了解。」
「但大家都是知道的,這些年,南方八省發展的速度非常快,是全國絕對的經濟龍頭。」
「自古以來,江南就是魚米之鄉。和平年代,必然經濟繁榮的。」
徐德一臉謙虛地道。
「不說別的,你早到了一兩天,現在我孫兒那一家,是什麼情況,都摸清楚了嗎?」
秦滄海走到了一邊,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然後問道。
「摸清楚了。」
「現在,少將軍,還是住在以前那個院子裡面。」
「不過,幾年前,他的大哥秦永安,在幸福小區買了個商品房,少將軍的養母和大哥一家,就直接搬到幸福小區那邊去了。」
徐德對秦滄海道。
「這麼說,現在那小院裡面,就隻有我孫兒一個人了。」
「孤家寡人的一個人。」
秦滄海一臉平靜地道。
「那倒不是。」
「還有一個人,是一個女孩子,像是借住在那裡的人。」
「可能是親戚之類的,具體什麼關係,我不清楚,我也隻是問周圍的鄰居問的。」
「反正,不是隻有少將軍一個人就是了。」
「還有就是,少將軍是自己要留在小院的,並不是養母和大哥,不讓他去幸福小區住。」
徐德又是繼續道。
「就算是不讓他去住新房,那也是正常的。」
「兄弟之間,成年之後,分家很正常。」
「特別是成家之後,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空間。」
「這個你不用過多解釋,這些年,他們一家,是怎麼對待我孫兒,我很清楚。」
「甚至,都不能用養父母,養兄來定義他們的關係。」
「這和親兄弟,親父母,沒什麼區別。」
「多少親生父母,親兄弟,都不一定能對自己的孩子,對自己的兄弟做到這種程度。」
「我的孫兒從小父母雙亡,是不幸的。」
「但他又是幸運的,當年他機緣巧合之下,被養父母收養,重新擁有了這麼一個完整的幸福的家庭,這算是我孫兒的大氣運。」
「這比跟在我身邊,好不知道多少倍。」
「我這個所謂的爺爺,其實,對他來說,沒有太多的意義。」
「不過,現在,我還是來了。」
「我來,是為了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這是我這個不稱職的爺爺,最後能為他做的事情了。」
秦滄海頗為感慨地道。
「老將軍千萬不要這麼說,你也有你的無奈,你也有你的苦衷。」
「少將軍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說不定,當初的安排,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您隻是在那個關鍵的節口,做了正確的選擇。」
徐德由衷地道。
「那當然還算是正確的選擇。」
「我老秦家有太多的血和淚,我的孫兒,要是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的血和淚之中,讓他帶著強烈的仇恨去成長。」
「他或許無法成為如今天這般優秀的人。」
「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唯一有瑕疵的,就是他還是成為一名軍人。」
「這或許就是血脈的召喚吧!」
秦滄海臉上浮現一些無奈笑容。
「我覺得,就是和血脈有關係。」
「殊途同歸,彷彿老秦家的血脈,都和戰場分不開一樣。」
徐德也是無奈嘆氣。
「事已至此,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隻能做我該做的事情。」
「至於怎麼選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他長大了。」
「我這個在他成長過程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從來沒有參與過的爺爺,隻能給他選擇,卻無權替他選擇。」
「哦,對了,聽說我孫兒已經有女朋友了。」
「你比我早來一兩天,你打聽過我孫女這女朋友的情況嗎?」
「什麼樣的長相,什麼樣的家世?」
秦滄海話鋒一轉,又是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