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斌聞聲擡眼尋到陸寒,臉上漾著笑意擡手沖他招了招。
隨即領著身後一名小公安快步登上班車,腳剛站穩就挑眉打趣道:「說說吧,到底是多大的要緊事,還得勞我這個局長親自跑一趟?」
陸寒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輕笑:「徐局,我原話說的是讓您隨便派兩個人過來就行,真沒讓您親自跑這一趟。
不過您既然來了也正好,省得我明天再特意往公安局跑一趟。」
徐建斌笑著正要接話,身旁跟著的年輕公安卻搶先一步開了口,下巴微揚,語氣裡滿是初入崗的傲氣與生硬:「我們徐局能親自過來,那是你的福氣!
我們局長問你什麼你就老實回話,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陸寒聞言轉頭看去,隻見這小公安不過二十齣頭的年紀,一身公安制服穿得筆挺嶄新,臉上滿是初入崗的神氣。
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半點避讓的意思都沒有。
他擡腳上前兩步,徑直走到小公安跟前。徐建斌臉色驟然一變,忙伸手想攔,卻被陸寒擡手輕輕一擋就推了回去。
陸寒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麻煩再說一遍。」
徐建斌見狀心頭一緊,當即對著小公安厲聲呵斥:「徐明!趕緊給小陸道歉,不然回局裡直接關你禁閉!」
「徐局,」
陸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警告,「您要是想在這兒當和事佬,明天就把您調到街道辦去,每天都能當個和事佬,你該知道我有這能力。」
徐建斌被懟得一噎,頓時不敢再吭聲,隻訕訕地站在一旁。
陸寒的目光重新落回徐明身上,緩緩擡起右手,手掌微微彎曲貼在耳側,笑意裡多了幾分冷意:「來,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徐明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看向徐建斌。見局長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又轉頭對上陸寒的眼神,隻覺得那笑意背後藏著懾人的寒意。
可當著外人的面落了面子,他心有不甘,咬了咬牙,我……。
「啪!」
一聲脆響驟然炸開。
徐明整個人像片落葉似的飛了出去,直直跌出車廂,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半天沒敢動彈。
陸寒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從帆布背包裡掏出一塊乾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隨即轉頭沖徐建斌揚了揚下巴,語氣恢復了平和:「來,徐局,咱們坐下慢慢說。」
徐建斌透過車窗瞥了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徐明,再轉頭看向陸寒。
他臉上依舊淡定從容,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隻得壓下心頭的波瀾,緩緩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滿臉歉意地開口:「小陸,今天這事兒……」
話沒說完,就被陸寒擡手打斷:「徐局,您的為人我信得過,不然當初也不會讓您坐這個局長的位置。」
他語氣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我最討厭的,就是大人說事的時候,有小孩在旁亂插嘴,今天不過是給他個小小的教訓。」
徐建斌聞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心裡暗自腹誹:人家年紀都比你大好幾歲,倒好意思說人家是小孩。
可這話隻敢在心裡想想,嘴上連連應是:「小陸,你放心,這小子剛當上公安沒幾天,就這般囂張跋扈,往後還了得,回去我肯定嚴加管教。」
陸寒笑了笑,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勸道:「徐局,咱倆交情擺在這兒,我多勸您一句。
往後別把親戚朋友往自己身邊安插,真要是惹出亂子,您難辦不說,搞不好還得受牽連。
您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好好乾幾年,往上再挪挪也不是沒可能,別因這點小事斷了前程。」
徐建斌沉吟片刻,眼底漸漸露出瞭然的神色,鄭重其事地點頭:「小陸,多謝提醒,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陸寒從背包裡掏出一包中華煙,先遞了一支給徐建斌,又轉頭看向一旁局促站著的司機,抽出一支遞過去,笑著道:「司機師傅,您也來一支?」
司機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拘謹:「不了不了,同志,我不會抽煙。」
陸寒也不勉強,收回煙拿出打火機,先給徐建斌點上,再給自己點燃。
狠狠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徐局,說正事。」
說著便起身朝後車廂走去,徐建斌連忙掐滅大半支煙,快步跟了上去。
後排那兩個漢子早醒了,方才陸寒教訓徐明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直閉著眼裝暈。
這會兒聽見腳步聲靠近,身體忍不住簌簌發抖,眼皮都顫了顫。
陸寒走到兩人跟前,隨意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下,擡手就從其中一人腰間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
心念一動,空間裡的子彈已悄然填滿彈夾。
他將手槍遞到徐建斌面前:「徐局,您瞧瞧,認得這槍嗎?」
徐建斌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反覆摩挲著槍身仔細打量,又從自己腰間拔出54式手槍比對了一番,眉頭微蹙:「這槍比咱們的54式小巧太多了。」
說著打開彈夾一看,裡面整整齊齊裝著八發子彈。
「看出門道了?」陸寒擡眼問道。
徐建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槍我從沒見過,倒是輕巧便攜,極易藏在身上。」
陸寒點點頭,語氣凝重起來:「您說得沒錯,這是PSM袖珍手槍,蘇聯中央精密機械工程研究院研製的,1972年8月正式列裝服役。
徐局,您說,這夥人手裡怎麼會有這種槍?」
徐建斌緊捏著那把PSM袖珍手槍,冰涼的金屬槍身硌得指腹發緊,他反覆摩挲著陌生的紋路,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猛地擡眼看向陸寒,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震驚與凝重:「難道是……」
話未說完便頓住,眼底滿是驚疑。陸寒沒接話,隻伸手從他掌心穩穩拿過那把手槍。
手指利落一撥,「咔咔」兩聲脆響,子彈已然上膛,動作乾脆得不帶半分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