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抱著糖糖豆豆剛跨進堂屋,就見陸老實他們早已圍坐在飯桌旁,碗筷都擺得齊齊整整。
他輕輕把兩個小傢夥放到地上,順勢一屁股坐在秀秀身旁的空位上。
老媽早貼心地給糖糖豆豆單獨盛好了小半碗的飯菜,放在桌邊地上。
趙秀蘭見人都到齊了,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都動筷子吧,吃完早歇著,坐了一天的悶罐車,我這腦袋到現在還嗡嗡的響呢。」
眾人應聲拿起碗筷,席間隻剩碗筷碰撞的輕響。
趙秀蘭扒著米飯,目光卻時不時瞟向陸寒,眉頭微蹙著,嘴唇動了又動,明顯有話想說。
陸寒瞧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皺了皺眉開口:「媽,有啥話您就直說唄,這兒都是自家人,沒啥可避諱的。」
趙秀蘭這才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小寒啊,咱家總共就三間卧房,床都不算寬敞,這一大家子人,今晚可咋睡?」
陸寒轉頭瞥了眼靠窗的舊木床,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媽,您跟我爸、知夏睡堂屋;小姨先帶著芳芳、秀秀擠西屋;知寧和知語跟我睡東屋。
話音剛落,知夏立馬舉著小手抗議,腮幫子還沾著飯粒,噘著嘴看向陸寒:「我不,我也要睡三哥房間!」
陸寒被她這副模樣逗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行行行,我那床擠你們三個丫頭倒也夠,我就把椅子拼一拼,湊合一晚。」
「等過兩天我就去買大床來,今晚先就這樣。」
一旁的趙四鳳面露關切,伸手拉了拉陸寒的衣袖:「小寒,你明天還要去上班呢,睡椅子哪能歇好?要不我帶著芳芳去對面院子湊合一晚?」
陸寒連忙擺手拒絕:「小姨,您可別折騰了,就一晚的事兒。
對面院子這麼久沒住人,肯定積了好些灰,等明天收拾乾淨了再搬過去。
被褥啥的都從這邊拿,實在不夠我再去黑市買幾套,那兒東西齊全還便宜。」
陸老實放下筷子,沉聲道:「行了,就按小寒說的來。
明天我一早去對面院子打掃,都趕緊吃飯吧,別瞎琢磨了。」
……
可能是大家都餓了,晚飯吃得很快,剛放下碗筷,知夏三個小丫頭就跟脫了韁的小馬似的,擡腳就要往院子裡跑。
陸寒眼疾手快,伸手就把仨人攔住:「慢著,去哪兒?院裡的台階高低不平,你們路都不熟,摔著了咋辦?」
「三哥,我們去你房間睡覺呀!」知夏仰著小臉嚷嚷。
「對呀對呀,我眼皮都快睜不開了!」知寧揉著眼睛附和。
三個小丫頭嘰嘰喳喳,吵得人耳根子發軟。
趙秀蘭笑著勸道:「小寒,你就帶她們去睡吧,折騰一天了,仨孩子能撐到這會兒已經不容易了。」
陸寒聞言,點了點頭,領著三個小丫頭回了東屋,剛幫她們褪去外衣,仨人就迫不及待地蹬掉鞋子,一窩蜂往床上爬。
等她們躺好,陸寒又細心地給蓋好被子。
這時糖糖豆豆也顛顛跳上床,瞧見自己常睡的位置被佔了,當即停下腳步,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陸寒。
陸寒沖它倆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安撫:「沒事兒,她們就住一晚,咱們仨待會兒去空間睡。」
一聽「空間」二字,糖糖豆豆立馬眼睛發亮,尾巴輕輕晃了晃,再也不糾結床位的事兒了。
陸寒先去堂屋跟老媽打了聲招呼,重新回到房間,來回不過五分鐘,床上的三個小丫頭已經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小臉蛋還透著旅途奔波後的紅暈。
他輕手輕腳關好房門,抱起糖糖豆豆熄了燈,身形一閃便進了空間。
……
次日一早,陸寒正蜷在空間的沙發上睡得香甜,一陣急促的「砰砰砰」敲門聲猛地把他吵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見糖糖豆豆還蜷在一旁酣睡,連忙輕手輕腳抱起它倆,閃身出了空間。
屋裡的三個妹妹還裹著被子睡得正香,絲毫沒被敲門聲驚動。
陸寒快步走到門口開門,就見趙秀蘭站在門外,手裡還拿著一個饅頭。
「你不是要去上班嗎?這都快九點了,趕緊洗漱吃飯!」
趙秀蘭一邊說著,一邊擡腳進了屋,走到床邊,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三個小丫頭的屁股:「醒醒了,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
陸寒擡手瞥了眼腕間的表,頓時低呼一聲:「哎呀!我擦,還真九點了!」
他不再耽擱,擡腳就往堂屋走,抓起臉盆快速接水洗漱,草草洗漱完,拿毛巾隨便擦了擦。
放下毛巾轉身就坐到飯桌旁,伸手端過一碗溫熱的大米粥大口喝了起來,另一隻手也沒閑著,順手抓了個暄軟的白面饅頭往嘴裡塞。
陸老實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眉頭當即皺起,放下手裡的筷子叮囑:「你就不能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吃這麼急當心噎著。」
陸寒嘴裡塞滿饅頭,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含糊不清地應聲:「爸,聽說醫院這陣子很忙,我昨兒就跟馬院長說好今天早點到,這都九點多了,屬實趕時間。」
「馬院長?」
陸老實眉頭擰得更緊,琢磨著開口,「我記得咱青山縣那醫院的院長就姓馬,你們這醫院院長也姓馬?哈哈,敢情姓馬的都這麼有能耐。」
陸寒仰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乾凈,放下碗打了個輕嗝,這才緩緩解釋:「爸,您說的馬院長就是同一個人,他幾個月前從青山縣調來這邊了。」
陸老實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還以為院長的職位都給姓馬的包圓了,鬧半天是同一個人呢!」
陸寒笑了笑,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爸,我不跟您嘮了,得趕緊去醫院了!」
陸老實趕忙囑咐:你騎車慢點,路上注意安全。
話音未落,陸寒人已經踏出了堂屋門。
院子裡,陸寒來到到摩托車旁,長腿一跨坐上車,手擰鑰匙發動引擎,一陣「突突突」的轟鳴聲響起。
車輪碾過院門口,隨即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就沒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