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跨進自己的房門,一股融融暖意便撲面而來。
陸寒眸光微轉,視線落在火爐上。透過爐蓋的縫隙望去,裡頭火苗正呼呼竄動,跳躍的橘紅色火光映得整間屋子都暖融融的。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芳芳過來生好的爐子,她向來心細。
爐邊的床鋪靠著暖處,糖糖和豆豆正一左一右趴在床沿上,毛茸茸的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團。
聽見門口的動靜,兩隻小傢夥立刻擡起頭,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陸寒,尾巴輕輕晃了晃。
陸寒走過去,在床邊穩穩坐下,伸手撫過糖糖蓬鬆柔軟的小腦袋。
他收起臉上的柔和,神色漸漸沉了下來,目光鄭重地看向一旁的豆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他將今天在外面的遭遇給兩個小傢夥說了一遍。
末了,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補充道:「我眼下暫時抽不出時間去京市收拾那群人,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膽地來攔我,就沒什麼事做不出來,我怕他們狗急跳牆,會抓家裡人來威脅我。
所以往後這段日子,家裡人的安全就拜託你倆了,不管爸媽、小姨他們誰出門,去什麼地方,你倆都得悄悄跟上,千萬不能讓他們脫離你們的視線。」
豆豆聽完,原本圓溜溜的眼睛裡褪去了往日的稚氣,滿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奶聲奶氣的聲音直接傳到陸寒的腦海裡,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放心吧陸寒!
有我和糖糖在,誰也別想動咱爸媽和妹妹一根汗毛,敢來一個,我就敲死一個!」那語氣雖稚嫩,卻透著股護家的狠勁。
一旁的糖糖見狀,立刻輕巧地躍到陸寒的腿上,圓嘟嘟的身子努力立了起來,兩隻小爪子擡起,輕輕拍了拍陸寒的胸口,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承諾。
那模樣分明是在說:你不要擔心,有我和豆豆在,一定能護好家裡人。
看著糖糖這般軟萌又懂事的樣子,陸寒心頭一暖。
他微微低下頭,用溫熱的下巴輕輕蹭了蹭糖糖毛茸茸的小臉,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信賴:「我家糖糖和豆豆最厲害了,家裡人的安全,我就全權交給你倆了。」
話音剛落,背包裡突然傳出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電流雜音過後,王海沉穩的聲音便清晰地傳了出來:「小陸,我剛聽徐局說你回來了?
什麼時候得空來王叔家吃頓飯?你嬸子還總念叨你呢。」
陸寒聞言,趕忙從背包裡掏出對講機,指尖按下通話鍵,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王叔,您這消息可真夠靈通的,我前腳剛踏進門,後腳您就知道了?
不過我最近怕是得忙一陣子,手頭還有些事沒處理完,等我閑下來,一定去看您和嬸子。」
語音剛發出去,王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那行,吃飯的事先不急,我還有件事問你。
我們剛審了裴建東那幾個人,他們倒是痛快承認了是疤哥讓他們去抓你的,但問起疤哥的下落,這群人死活不肯鬆口。
小陸,你跟王叔說實話,你是不是知道那疤哥在哪兒?」
陸寒握著對講機的指尖微微收緊,眉頭輕蹙,思索片刻後,他才緩緩按下對講鍵:「王叔,疤哥已經死了。
不過您放心,他跟你們調查的PSM手槍案沒有半點牽連,他是京市機械工程部的人,目標從始至終都是我,就是想把我抓回京市圈養起來,讓我給他們畫設計圖。
您隻管專心查槍械案,疤哥這事您就別摻和了,免得引火燒身,我自己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會妥善處理好。」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王海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字字句句都透著憤慨:「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真是貪得無厭!
前段時間我們才跟京市革委會交涉過,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敢私下動手!」
停頓片刻後,王海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滿是關切與叮囑:「小陸,既然你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王叔就不多問也不多管了,但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別逞強。
要是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千萬別硬扛,立刻通知我和徐局,我們第一時間趕過去幫你。
行了,我先忙了,就不多跟你說,你可記著,有空了一定來家裡吃飯。」
「知道了王叔。」
陸寒對著對講機應了一聲,看著漸漸沒了聲響的對講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收起心底的情緒,他擡手轉動對講機的頻道旋鈕,調到了馬寶國的頻道,按下通話鍵,語氣帶著幾分嬉皮:「馬叔,忙什麼呢?有沒有想我啊?」
沒一會兒,對講機裡就傳來馬寶國氣急敗壞的大嗓門:「好你個臭小子!回來了也不知道來醫院上班,你知道最近醫院忙成什麼樣了嗎?
我跟你說,現在咱們醫院除了婦產科的病房還算寬裕,其他科室的病房全住滿了,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下班都快半夜了!」
那大嗓門震得陸寒下意識地將對講機拿遠了些,耳膜嗡嗡作響,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揉了揉耳朵,無奈地按下對講鍵,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馬叔,您能不能把聲音放小點?我耳朵都快被您震聾了!
再說了,我這才剛到家,行李都還沒收拾,您就喊我去醫院上班?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對了,最近是出什麼事了嗎?怎麼一下子來這麼多病人?」
不多時,對講機裡傳出馬寶國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你問我我問誰去?我這幾天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哪有空琢磨這些!
你別問那麼多,明天一早必須早點過來,到了醫院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好了,這邊又有人喊我了,我先忙了!」
話音落下,對講機裡便沒了聲響。陸寒握著對講機愣了愣,臉上滿是無奈,他還想問問別的事,沒想到馬寶國這麼忙,連多說兩句的功夫都沒有。
罷了,反正明天也要去醫院上班,到時候當面問清楚便是。
這麼想著,他便收起了追問的心思。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芳芳清脆的喊聲:「表哥,吃飯啦!」
陸寒擡頭望去,就見芳芳掀開門簾,腦袋探了進來,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他連忙將對講機關掉裝進背包裡,起身對著芳芳應了一聲:「好,我這就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