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暖意融融，冬日的暖陽透過木質玻璃窗斜斜灑進來，落在桌面上。
王海端起搪瓷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熱茶，臉上的喜色還未褪去，方才年貨到位、幹部職工皆大歡喜的場面，讓他連日來的煩心事一掃而空。
他側頭看向身旁站著的陸寒，眼神帶著熟稔的打趣，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對了小陸，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陸寒聞言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王海，神色坦然：「王叔，您說。」
「你之前答應我的東西，什麼時候給我送來？」王海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故意闆起了臉。
陸寒聞言微微一愣，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近期的瑣事。
一時間竟沒想起對應的事，隻能疑惑問道：「王叔，我答應您什麼了？我一時還真沒想起來。」
「嗐，你個臭小子！」王海放下茶杯，哭笑不得地擡手虛點了他一下，語氣滿是無奈，
「你自己親口應下的事，前後還不到兩天呢，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了？看來我這個叔在你心裡，是一點分量都沒有啊。」
見王海故作嗔怪的模樣，陸寒連忙斂了神色，認真復盤記憶。
片刻後，他終於想起前天在制衣廠時，許諾王海的私事，當下滿臉歉意地笑了笑，
「哎呀，是我的錯王叔！這兩天實在太忙了，腦子有點不夠用，把這茬給忘了。」
他語氣誠懇，當即拍闆道：「您放心，今晚我一定抽空給您送過來，保證讓您滿意。」
王海看著他真誠緻歉的樣子，哪裡還真會計較，當即舒展了眉頭，笑著點點頭，
「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識相。我可記著呢，今晚我就在家等著。」
兩人說笑間，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清脆輕柔的敲門聲。
「王主任。」
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輕輕推門的動靜。
一名穿著乾淨藍色工裝、梳著利落短髮的年輕女同志走了進來，正是革委會的財務員小章。
她手裡小心翼翼拿著一張賬目清單，還捏著兩摞捆大團結，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微微躬身，
「王主任，這是詳細賬目清單，還有結算的款項，您過目核對一下。」
王海擺了擺手，神色隨意：「不用給我看了，直接交給小陸就行。」
「好的。」
小章應聲轉頭，將手裡的賬本和兩摞現金一併遞到陸寒面前，態度恭敬客氣，
「陸同志，麻煩你清點一下賬目和錢款，確認無誤的話，這筆交易就算結清了。」
一沓沓嶄新的人民幣規整紮實，帶著新紙幣特有的油墨氣息，在陽光下格外亮眼。
陸寒隨手接過來，直接將錢揣進挎包裡，動作乾脆利落。
他看著認真拘謹的小章，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數了，王叔辦事我百分百放心，肯定不會出錯，就不麻煩了。」
王海見狀笑著朝小章揮了揮手，
「行了小章，辛苦你跑一趟了，沒別的事，你先下去忙工作吧。」
「好的王主任，那我先退下了。」
小章微微頷首，轉身輕手輕腳退出辦公室，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屋內再次恢復安靜。
陸寒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時間不早，不宜久留。他轉頭看向王海，開口告辭，
「王叔，這邊的事既然處理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王海聞言點了點頭，「行，你去忙活，我也還有好多事要處理，晚上記得來我家，可別再忘了。」
「放心吧，忘不了。」陸寒笑著應聲。
簡單道別後，陸寒轉身走出了主任辦公室，順著樓梯快步下樓，徑直走到貨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車子行駛在平整的沙石路上，冬日的寒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吹散了車內的暖意。
陸寒單手扶著方向盤，腦海裡默默盤點著今天送出的年終福利。
制衣廠、摩托車廠、醫院、革委會，四個單位的年貨豬肉和新鮮水果已經全部送到位了。
他細細思索一圈，很快發現了遺漏。
現在唯獨公安局的年終福利，還沒有送。
公安局的徐建斌和他私交甚好，平日裡多有照應，於情於理，這份福利都必須得送。
想到這裡，陸寒當即轉動方向盤，調轉車頭，朝著公安局的方向駛去。
趁著路途無人、陸寒心神一動，借著車廂的遮擋，悄無聲息從空間之中取出了物資。
縣公安局距離縣革委會本就不遠，加上冬日路上行人稀少，車速平穩，不過十五分鐘的車程，貨車便穩穩停在了縣公安局大門口。
門口崗亭裡值守的公安幹警陸寒十分熟悉，都是平日裡經常打交道的老熟人。
對方看見駛來的貨車，認出是陸寒的車子，立刻笑著擡手打招呼，二話不說便擡起欄杆放行，語氣熱情：「陸同志來了！直接開進去就行！」
「麻煩了。」陸寒微微頷首緻謝。
貨車緩緩駛入公安局大院，徑直開到辦公樓下的空地上穩穩停穩。
陸寒懶得再爬上三樓辦公室找徐建斌，擡手從挎包裡掏出對講機，熟練調對專屬頻道，指尖按下對講按鍵。
「徐局，我在你辦公樓樓下，你下來一趟。」
簡短說完，他鬆開按鍵，推開車門跳下車，反手關好車門，雙手隨意揣在口袋裡，擡眼望向三樓的局長辦公室方向。
不過片刻功夫，三樓窗邊就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當他一眼看到貨車後鬥堆得的豬肉和水果時，雙眼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瞬間綻開爽朗的笑意。
不用多想，他瞬間明白陸寒的來意。
沒有絲毫耽擱，徐建斌轉身快步走朝樓下走來，樓道裡傳來急促又輕快的「噔噔噔」下樓腳步聲。
短短幾十秒，徐建斌便大步衝出樓梯口，快步走到陸寒面前，眉眼帶笑，語氣輕快：「小陸，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陸寒看著他故作客套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搖頭，語氣直白隨意：「徐局，你都看見了，還跟我裝糊塗？」
他沒有多餘寒暄，直奔主題：「我今天事多，咱們長話短說。」
「我是專門過來給公安局送年終福利的，豬肉、水果都在車上，你趕緊安排人卸車、過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