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江奶奶的禮物
兩人相視一笑,陸寒率先開口:「走吧,回去看看江奶奶和妞妞。」說著並肩往妞妞家走,剛進院子,就見江奶奶坐在靠牆的石墩上曬太陽,妞妞和張芳芳一左一右陪在旁邊,正說著話。
趙娜快步上前,笑著問:「江奶奶,您感覺好點沒?剛才看您還躺著,怎麼坐出來了?」
江奶奶擡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我不姓楊,姓江——身子好多了,多虧了小寒那葯,喝下去沒一會兒就舒坦了。你們幾個孩子有心,還特意跑來看我,帶了這麼多好東西,我這心裡反倒不安生,總覺得虧心。」她說著,沖陸寒和趙娜招了招手,「你倆過來,我有話跟你們說。」
陸寒和趙娜對視一眼,走了過去。江奶奶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包,手指顫巍巍地打開——裡面裹著一對翠綠的玉鐲,水頭透亮,還有一對小巧的翡翠耳墜,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家也沒什麼值錢物件了,」江奶奶拿起一隻玉鐲,輕輕摩挲著,「這對鐲子是我婆婆傳下來的,我戴不慣,一直收著。今天就送給你們——小寒一個,娜娜一個,湊成一對。這耳墜呢,就給芳芳丫頭,留著以後戴。」
三人趕緊往後退,連連擺手:「江奶奶,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你們聽我把話說完。」江奶奶把布包往陸寒手裡遞了遞,語氣堅定,「我年紀大了,這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擱我這兒也是浪費——這年代誰敢戴出去?再說了,再貴的物件,也比不上你們對我和妞妞的這份心。我往後要是走了,就求你們多照看照看妞妞,別讓她受委屈。」
陸寒趕緊道:「江奶奶,您別胡思亂想!就是個小感冒,養兩天就好了,您身子骨硬朗著呢。」
趙娜也跟著勸:「對啊江奶奶,您別瞎琢磨,好好養身體才是要緊的。」
江奶奶笑了,帶著點無奈:「你們這孩子,凈挑好聽的哄我——我自己的身子,我還不清楚?你們再推辭,我可就生氣了。」她說著,先拿起一隻玉鐲塞進陸寒手裡,「拿著,留著以後娶媳婦當彩禮,別弄丟了。」又拿起另一隻,往趙娜手裡塞,「這倆鐲子本就是一對,希望它們以後別分開。」
趙娜的臉「唰」地紅了,偷偷擡眼瞅了陸寒一眼——沒想到陸寒也正看著她,四目相對,倆人又趕緊錯開視線,耳根都熱了。江奶奶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偷偷笑了,又拿起耳墜遞給張芳芳:「芳芳丫頭,這個給你,女孩子家戴耳墜好看。」
三人見江奶奶態度堅決,再推辭反倒傷了老人的心,隻好把東西收下。陸寒攥著玉鐲,輕聲道:「謝謝您,江奶奶,我們一定好好照看妞妞。」趙娜和張芳芳也跟著道謝。
「你們啊,就是太客氣。」江奶奶擺了擺手,「你們送我那麼多東西,我要是跟你們學,得說多少聲謝?」幾人在院子裡又聊了會兒家常,陸寒摸出手錶一看——都下午一點半了。
他站起身:「江奶奶,妞妞,我去廚房給你們做點飯,你們聊著。」說著就往廚房走,推開門一瞅——竈台上就放著點玉米面,還有剛從宋家要回來的那袋大米,別的啥菜都沒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他嘀咕著,先把竈火生起來,淘了點大米放進鍋裡蒸上。
走出廚房,他對趙娜和張芳芳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幫著盯會兒廚房的米飯,別蒸糊了。」不等倆人多問,就快步走出院門——沒駕車,徑直出了巷子,找了條僻靜的小巷鑽進去。
巷子拐角處有塊石頭,他坐下掏出煙點了一支,抽了差不多十分鐘,四處掃了掃,確定沒人,才用意念從空間超市裡取出五斤五花肉、一堆西紅柿、幾根黃瓜,還有幾斤雞蛋,一股腦塞進隨身的布袋裡,提著袋子快步往回走。
進了廚房,他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西紅柿切塊、雞蛋打散、五花肉切成厚片,黃瓜拍碎拌上調料。叮叮噹噹忙了半個多小時,三道菜終於出鍋:一盤西紅柿炒雞蛋,油亮噴香;一碗燉五花肉,肥瘦相間;還有一盤涼拌黃瓜,清爽開胃。
香味飄出廚房,妞妞立馬跑了進來,仰著小臉問:「陸寒哥哥,你做的啥呀?好香!」
陸寒摸了摸她的頭,笑著道:「有菜有肉,妞妞多吃點,才能快快長大。」說著盛了兩碗米飯——他們本就打算看完江奶奶就走,不在這裡吃飯。他把飯菜端進堂屋,擺在桌上,對江奶奶道:「江奶奶,我們幾個中午已經吃過飯了,就不陪您吃了——這是給您和妞妞做的,快趁熱吃。我們也該回村了。」
江奶奶趕緊拉住他的胳膊:「這哪行?你們來我家這麼多次,一次飯都沒吃過,今天必須留下!」
陸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江奶奶,您剛還教我們別客氣,怎麼這會兒您倒客氣上了?」趙娜和張芳芳也跟著幫腔:「是啊江奶奶,我們來的時候真吃過了,村裡還有事等著處理,得趕緊回去。」
江奶奶見他們態度堅決,隻好鬆開手,眼圈有點紅:「那你們以後常過來坐坐,別總帶東西——隻要你們人來,我就開心。」
「一定常來。」陸寒幫她把筷子擺好,「您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們走了。」幾人跟江奶奶、妞妞道了別,坐上牛車——旺財見他們坐好,慢悠悠拖著闆車往巷口走去。
趙娜從包裡拿出收音機,翻來覆去地研究,按了半天也沒動靜,皺著眉嘀咕:「怎麼不響啊?壞的?」
陸寒瞅了一眼,忍不住笑:「你擱這兒瞎琢磨啥?不裝電池它能響嗎?」
趙娜這才看見盒子裡放著四節一號大電池,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光顧著看機子了,忘了裝電池。」
牛車路過國營飯店時,陸寒喊住旺財:「停一下。」他跳下車,對趙娜和張芳芳道,「走,我請你們吃飯——早上到現在肯定餓了。」
倆人確實餓了——在妞妞家說「吃過了」,不過是想給老人省點飯菜。她們趕緊跳下車,跟著陸寒走進國營飯店。縣裡的國營飯店比鎮上的氣派多了,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牆上還貼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語,大廳裡零散坐著幾桌客人。
陸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她倆坐著等,自己去了櫃檯。看著玻璃櫃上貼著的菜單,他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白菜炒粉條、一份溜肉段、一碗海帶湯,外加三個白面饅頭。櫃檯師傅算完賬:「一共四塊六,兩斤肉票、半斤糧票。」
陸寒付了錢票,心裡嘀咕:「嘖嘖,真是便宜,這分量擱後世得翻好幾十倍。」回到座位上,他跟趙娜倆人聊著天,沒一會兒菜就上齊了——盤子裡的菜堆得冒尖,分量足得很。陸寒遞過去兩個饅頭:「別客氣,吃吧。」
三人剛拿起筷子,就有人拍了拍陸寒的肩膀。他轉頭一瞅,樂了:「周哥?你怎麼在這兒?」——來的正是鎮上國營飯店的周主任。
周主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小子,放著我那兒的飯不吃,跑這兒來改善夥食了?咋滴,怕我賺你錢啊?」
陸寒趕緊站起來,笑著道:「周哥別打趣我了——今天來縣城辦事,從早上忙到現在沒吃飯,餓壞了,看見飯店就趕緊進來了。」他頓了頓,又問,「您咋來縣裡了?」
「還不是為了野豬的事。」周主任道,「你們村的大壯和另一個青年,今天拉了兩頭野豬去鎮上,我挑了一頭好的,給縣裡飯店送過來。」他說著,目光掃過趙娜和張芳芳,湊到陸寒耳邊,壓低聲音道,「行啊你小子,今天過來相親?這倆姑娘長得真俊。」
陸寒差點一口飯噴出來,趕緊道:「周哥別亂說!這兩位是我們村的知青,跟我一起來縣城取包裹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主任眨了眨眼,顯然沒信,又湊過去小聲道:「我看這倆知青都不錯,你挑一個早點定下來,周哥給你隨個大紅包。」他以為自己聲音小,可趙娜和張芳芳就坐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倆人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陸寒看著倆人的窘樣,趕緊打斷他:「周哥別鬧了,我還小呢,不想這些事。」怕他再說出啥出格的話,陸寒趕緊掏出煙盒,抽出一支中華塞進周主任嘴裡,又給他點上,「您先抽煙——我們吃完了跟你一起回鎮上?」
「你們先回,我還有點事沒辦完。」周主任吸了口煙,擺了擺手,「估計得晚上才能回去。你們吃完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他又叮囑了兩句,「有空去我店裡坐坐,給你留著好吃的。」說完就轉身往二樓走。
陸寒幾人趕緊吃完飯,走出國營飯店,坐上牛車出了青山縣地界。快到柳樹村的丁字路口時,路邊突然跳出來幾個人,攔在牛車前面。陸寒擡眼一瞅,樂了:「這尼瑪還真是緣分。」
為首的正是李明宇和方子恆,旁邊還站著個熟面孔——劉有才,以前被陸寒收拾過兩頓的柳樹村混混。後面跟著四個小子,也都是劉有才的小弟,手裡還拎著棍子。
劉有才剛要喊「此路是我開」,擡頭看清陸寒的臉,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要跑。「站住!」陸寒一聲大吼,「再敢跑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劉有才「噗通」一下停住腳,僵在原地不敢動。李明宇和方子恆也懵了——他倆給了劉有才十塊錢,說好的在這裡攔路「教訓」陸寒,怎麼劉有才見了陸寒跟見了鬼似的?
陸寒慢悠悠的跳下車,走到劉有才面前,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劉有才,你是一點不長記性啊?隻記吃不記打?」他掃了眼後面的小弟,目光落在那個拎著棍子的瘦高個身上。
瘦高個被他一盯,嚇得趕緊把棍子遞過來,手都在抖。陸寒接過棍子,掂了掂:「老規矩,自己趴好。」
劉有才和幾個小弟哪敢反抗,趕緊抱頭趴在地上。陸寒拿著棍子,對著幾人的屁股「噼裡啪啦」一頓打——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看著嚇人,實則隻疼不傷。打完把棍子一丟,轉頭看向李明宇和方子恆,似笑非笑:「你們倆,是來報仇的?」
倆人嚇得跟鵪鶉似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發顫:「不、不是……我們就是路過……」
陸寒轉頭問劉有才:「他們找你幹啥?說實話。」
劉有才狠狠瞪了李明宇一眼,才哆哆嗦嗦道:「他們、他們找到我家,給了我十塊錢,讓我在這兒等你……說要我替他們報仇。我問他們你坐的啥車,這倆犢子說你坐的是驢車,我才敢過來的……」
陸寒笑了,拍了拍劉有才的肩膀:「行啊,還知道先打聽車況。他們敢騙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別讓他們以為你好欺負。」他頓了頓,揮了揮手,「你們都回去吧——以後打聽清楚了再出來跳,別瞎替人出頭。」
劉有才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帶著小弟架起嚇得腿軟的李明宇和方子恆,頭也不回地跑了。陸寒回到牛車上,旺財慢悠悠拖著闆車繼續往村走。
趙娜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陸寒,他們怎麼那麼怕你啊?跟見了老虎似的。」
陸寒笑著解釋:「這幾個是柳樹村的小混混,以前半路打劫我,被我收拾了一頓。結果第二天換了條路,又撞上我,我又收拾了他們一頓——這是第三次了。」
趙娜和張芳芳聽完,捂著肚子笑了半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張芳芳道:「這幾個傢夥也太倒黴了!每次打劫都能遇到你,換了路線還能撞上,你就是他們的剋星!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有第四次?」
陸寒也笑了:「要是還不長記性,第四次也少不了。」牛車慢悠悠地走著,車裡滿是歡聲笑語——有倆姑娘陪著,陸寒竟覺得,縣城到村裡的路有點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