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眾人踮著腳尖,目光死死盯著門口的自行車和大箱子。
此起彼伏的驚嘆聲、議論聲不斷響起,滿是羨慕的味道。
「我的娘哎!這嬌嬌的婆家也太闊氣了!」
「你瞅瞅這自行車,小巧秀氣,是專門買給嬌嬌騎的吧?
比我家那笨重的大杠自行車好看多了!」
「何止是好看,關鍵是稀罕!我在縣城住了幾十年,還從沒見過這種款式的車!」
「那兩個大木箱子也不簡單,十有八九是電視機!那可是硬通貨,百貨商店有錢都難買到!」
「還有那沒拆封的縫紉機!我的天,這嬌嬌的婆家到底是幹啥的,出手也太大方了!」
人群裡,一個穿藍布褂子的中年大娘,往前擠了兩步,臉上堆著熱情的笑意,轉頭看向滿面紅光的徐母,
「徐家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氣!生了嬌嬌這麼個懂事的好閨女,如今又找了這麼好的婆家!」
旁邊另一個大嬸連忙接話,連連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徐嬌這孩子穩重又溫柔,眼光是真的好,挑的婆家更是大方體面!」
「現在誰家娶媳婦捨得一次性置辦這麼多大件?自行車、縫紉機、電視機全都配齊,這彩禮排場,整個縣城都找不出第二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誇讚。
這年頭婚嫁最看重的就是誠意和體面,陸家這一番操作,直接把誠意擺得明明白白,誰看了不眼紅?
有人忍不住好奇追問:「徐家妹子,嬌嬌的婚期定下來沒?這大喜事,到時候一定要通知我們街坊鄰裡,我們也好上門沾沾喜氣!」
接連不斷的吹捧落在耳朵裡,徐母整張臉笑得快要合不攏嘴。
她這輩子最好面子,平日裡最愛跟街坊鄰裡攀比長短。
今天女兒的婚事這般風光,簡直是這輩子最揚眉吐氣的時刻,心裡甜滋滋的,比吃了蜜糖還要舒坦。
臉上的謙虛都是裝出來的,眼底的得意和炫耀根本藏不住。
她擡手假意擺了擺,慢悠悠開口回話,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老姐妹、老鄰居,快別誇了,都是孩子們的緣分。」
「婚期目前還沒定下來呢,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得兩家長輩坐在一起好好合計。」
「不過也快了,等陸家父母抽空過來,敲定好日子,我第一時間挨家挨戶通知大家!到時候一定擺上幾桌酒席,請各位過來喝杯喜酒!」
這話一出,圍觀的街坊們又是一陣道喜祝賀。
人人都誇讚徐家好福氣,徐嬌命好,嫁得風光體面,往後一輩子都能享福。
徐母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眾人的恭維,腰桿都挺得筆直,心裡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好半晌,大家看熱鬧也看得差不多了,陸續笑著告辭散開,門口終於慢慢恢復了清凈。
送走最後一波鄰居,終於安靜下來。
陸寒和陸建國沒再多耽擱,合力將裝著電視機和縫紉機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擡進了院子裡。
徐父跟在一旁,時不時伸手搭一把幫忙扶著,目光落在兩個大件木箱上,眼神裡滿是珍視和感慨。
徐母更是湊在箱子旁邊,繞著圈細細打量,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滿意,嘴裡不停嘖嘖稱讚。
而徐嬌,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那輛嶄新的女式自行車上。
她輕輕握住冰涼順滑的車把,指尖撫過光滑的車漆,車身嶄新發亮,整體輕巧秀氣,完全是為女子量身打造的款式。
以前她騎的二八大杠,後來分家分給了大哥,她下班就隻能走著回家,來回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
每當看到同事有自己的自行車,心裡就特別羨慕,卻從不敢奢望自己能擁有一輛。
如今,一輛嶄新、精緻、專屬自己的自行車就擺在眼前,觸手可及。
她心頭滿是溫熱和歡喜,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雙腳輕輕點地,慢慢在寬敞的院子裡轉圈騎行。
車輪輕輕滾動,平穩又順滑,微風拂過發梢,她眉眼彎彎,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滿心都是安穩和幸福。
陸寒看著院裡的一幕,看著大哥憨厚滿足的笑容,看著徐嬌眉眼間的歡喜,心裡也為大哥高興。
他輕輕拍了拍陸建國的胳膊,低聲道:「哥,跟我來後院一趟,我跟你說點事。」
陸建國一愣,隨即乖乖點頭,跟著陸寒轉身,快步走到清靜的後院。
後院安安靜靜地,沒有旁人打擾。
確定四下無人,陸寒直接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沓厚厚嶄新的現金。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塞進陸建國手裡,語氣認真又溫和:「哥,這裡是五百塊錢,是給你準備的彩禮錢。」
「等會兒你親手交給徐姐。」
「時間也不早了,我得趕回姥姥家接咱媽和小姨,就不在這邊多留了。」
陸建國攥著手裡厚厚的一沓錢,指尖都有些發僵,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手裡,更壓在心上。
他看著陸寒,想到弟弟這陣子為自己的婚事忙前忙後,買房、置辦三大件,如今又拿出這麼一大筆錢,瞬間鼻尖一酸,眼眶直接紅了。
他連忙伸手死死拉住陸寒的手腕,語氣中帶著愧疚:「小寒,這錢太多了,哥不能要!」
「我自己手裡還有四百塊積蓄,頂多再借一百就夠數,你不用給我這麼多!」
「你趕緊拿回去,你賺錢也不容易,哥不能一直拖累你。」
看著大哥一臉愧疚動容的模樣,陸寒心裡暖意翻湧,又有些無奈。
他輕輕掙開陸建國的手,把錢死死按在他掌心,笑著寬慰道:「哥,你跟我客氣什麼?咱們是親兄弟,不分彼此。」
「這錢你就安心拿著。」
「多出來的部分,等到你和徐姐辦婚禮的時候,用來擺酒席,把婚事辦得風光些。」
說完,他拍了拍陸建國的肩膀,「行了,別糾結了,趕緊收好錢,回去陪著徐姐吧,我過去打聲招呼就走。」
陸建國捏著手裡的巨款,心裡又感動又酸澀,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重重地點了點頭,低聲道:
「好,哥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