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傳出去，周邊鄉鎮、隔壁縣城的訂單源源不斷找上門，訂單直接爆了！現在排單都排到年後二三月份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無奈又喜悅的語氣：「說實話，要不是國家法定節假日硬性規定必須停工放假，我們廠真想連過年都接著幹。
這麼好的行情，誰捨得停工啊！全廠上下今年都忙瘋了，但忙得心甘情願！」
陸寒端著溫熱的搪瓷水杯，抿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渾身都暖和了。
聽著孫宏亮的話，他臉上露出淡然的笑意。
當初拿出圖紙，一來是回報孫宏亮當初的幫扶，二來也是想盤活本地的廠子，帶動大家一起增收，如今看到成效，心裡也格外踏實。
「那也是咱們廠工人手藝好、管理到位，我的圖紙隻是錦上添花而已。」陸寒謙虛道。
孫宏亮立刻擺了擺手，一臉認真：「你可別謙虛！內行看門道，沒有你那先進的改良圖紙，我們再能幹也造不出這麼優質的設備。」
「今年廠裡效益翻了好幾倍，所有工人年底獎金都翻番，全廠上下，沒人不記你的好！」
說完，他目光落在牆邊鼓鼓囊囊的編織袋上，不用看也知道裡面是年貨，當即佯裝闆起臉。
「你這小子，每次來都要帶東西！這次又帶了什麼?咱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
陸寒笑著擺手：「孫哥，一碼歸一碼。以前承蒙你多多照拂，這年底帶點年禮過來，就是一點心意，不值什麼錢。」
……
兩人圍在火爐邊，一邊烤火喝茶，一邊聊著廠裡的生產情況，年後的發展規劃。
辦公室裡炭火噼啪輕響，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煤煙火氣，漫遍整個屋子。
……
兩人一聊就是一個多鐘頭，從廠裡當下的訂單產能，聊到新設備投產的後續改良，又細細規劃了年後的生產安排。
孫宏亮是打心底裡感激陸寒，越說越起勁。
「小寒，不瞞你說，之前咱們機械廠就是個半死不活的狀態，年年虧損，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感慨萬千。
「自打你那兩套圖紙送過來，咱們廠直接起死回生，不光保住了所有人的飯碗，今年年底的獎金更是往年想都不敢想的數。
廠裡幾百個工人，今年都過個肥年，這份人情，我記在心裡。」
陸寒聞言淡淡一笑，語氣隨和：「孫哥，當初我剛來青山縣，處處生疏，還是你處處照拂我、幫襯我。
我不過是出了兩張圖紙，能幫廠子盤活，幫大傢夥多掙點收入，也是我樂意看到的。」
「都是兄弟，沒必要算得這麼清楚。」
孫宏亮連連點頭，心裡越發欣賞這個年輕沉穩、格局寬大的小夥子。
兩人又閑談了一陣，陸寒看了眼窗外天色，起身拍了拍衣角，
「孫哥，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行，我也不留你了。」
孫宏亮當即起身，滿臉熱絡，「後天就過年了，你好好在家歇幾天，年後有空隨時過來坐坐。」
話音落下，孫宏亮轉身快步走到靠牆的實木文件櫃前，彎腰打開櫃門。
他伸手從裡面拿出兩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糕點包，又抽出一個長方形的牛皮紙包裹物，快步走到陸寒跟前。
「小寒，你等等。」
孫宏亮把東西遞到陸寒手裡，「這是我一個老朋友給我的，正宗的京式糕點，還有一條好煙。
我也不抽煙，糕點家裡也吃不完，你拿著帶回去，給你妹妹嘗嘗。」
陸寒低頭看著手裡的包裹，當即擺手推辭。
「孫哥，這可不行。」
「你還是自己留著過年待客用。我家裡年貨都備齊了，真不缺這些東西。」
孫宏亮一聽這話，臉色立馬一沉，闆起臉，語氣帶著幾分較真。
「你小子跟我見外是吧？」
「平日裡你處處幫我、幫整個機械廠，我給你拿點過年小東西怎麼了？一點不值錢，就是我的一點心意。」
「今天你要是執意不拿，那就是不把我當自家兄弟。
往後咱倆也不用再來往了！」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語氣堅決，半點不容推脫。
陸寒看著他較真的模樣，無奈苦笑一聲。
他太清楚孫宏亮的性子，為人仗義執拗，認定的事就不會改，越是推辭，對方越是較真。
「行行行，我拿，我拿還不行嗎。」
陸寒妥協下來，擡手穩穩接過糕點和香煙，抱在懷裡，「孫哥你別生氣，我收下就是了。」
見陸寒終於收下東西，孫宏亮緊繃的臉色瞬間舒展，立馬又變回了滿臉笑意，拍了拍陸寒的肩膀。
「這才對嘛！咱倆之間，沒必要這麼多虛禮。」
說著，他主動上前，幫著陸寒拉開辦公室的門，一路送著陸寒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往樓下走去。
走到樓下空地上，陸寒把孫宏亮送的年貨放進麵包車後座。
「孫哥，就送到這吧，外面風大，你快回屋裡暖和著。」
孫宏亮站在原地，看著嶄新的麵包車，連連點頭，眼神滿是讚許。
「行，路上慢點，注意安全。替我向你爸媽問好。」
「好，我一定帶到。」陸寒笑著應聲。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搖下車窗，對著孫宏亮擺了擺手，隨即啟動車子。
低沉的引擎聲緩緩響起，麵包車平穩倒車、掉頭，順著空曠的廠區大道，慢慢朝著大門方向駛去。
孫宏亮就站在辦公樓樓下，目送車子走遠，他才笑著轉身，邁步返回辦公樓。
……
車子剛駛出機械廠大門，陸寒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建國已經換下了值守的工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正彎腰低頭，認真地把麻袋往自行車的後座上捆綁。
看著大哥忙碌的身影，陸寒擡手按了下喇叭，隨即搖下車窗，出聲喊道。
「哥！」
聽到熟悉的聲音，陸建國手上的動作一頓，立馬直起身子，轉頭望了過來。
看清駕駛位上的陸寒，他臉上瞬間露出樸實的笑容，快步走到車邊。
「小寒，你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我還以為你早就辦完事情先走了，現在準備回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