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給爸媽零花錢
夕陽把村道染成金紅色時,陸寒的腳步聲就到了院門口。趙秀蘭正蹲在竈屋門口燒火,聽見動靜擡頭,見他進門,手裡的柴火都忘了添:「咋才回來?午飯吃了沒?你爸從下午就念叨,說你是不是在鎮上出啥事了。」
陸寒剛把褂子搭在晾衣繩上,三個丫頭就從屋裡衝出來,圍著他嘰嘰喳喳:「三哥,你去幹啥了?帶糖沒?」「三哥,我要騎小鹿!」
「先別急,跟媽說正事。」陸寒把妹妹們扒拉到一邊,走到趙秀蘭身邊,把去縣公安局報案、撞見特務、又去姐夫家說打牛車的事撿重點說了一遍,唯獨沒提手槍和系統,隻說「那倆壞人被警察抓了,沒危險」。
趙秀蘭手裡的火鉗「當」地掉在地上,臉色都白了:「特務?你咋敢湊那熱鬧?萬一人家有槍,把你傷了咋辦?以後這種事別往前沖,咱小老百姓,安安穩穩過日子最要緊!」
這時陸老實扛著鋤頭從外面回來,聽見「特務」倆字,腳步頓住:「啥特務?你在哪見的?」
陸寒又把經過跟陸老實說了一遍,末了想起賣老山參的事,從內兜裡掏出一沓「大團結」,「啪」地放在堂屋八仙桌上:「對了爸,我上次賣那棵老山參,賣了八百塊,加上之前賣草藥的錢,現在身上有一千塊左右。這是給家裡的。」
桌上的鈔票用橡皮筋捆著,陸老實和趙秀蘭都看直了眼。趙秀蘭伸手摸了摸,手指都在抖:「八百塊?就那棵草?你沒讓人騙了吧?」
「沒騙,是個識貨的買主,錢都驗過了,是真的。」陸寒數出兩百塊遞給趙秀蘭,「媽,這錢你拿著,家裡添點油鹽,給妹妹們做身新衣服。」又數出十塊,往老實手裡塞,「爸,這是你的零花錢,想買點旱煙啥的,自己去供銷社買。」
陸老實剛攥住錢,還沒捂熱乎,趙秀蘭眼疾手快,一把就搶了過去,塞進自己兜裡:「你那煙袋鍋子一天抽三回,還給他錢?留著給丫頭們買雞蛋補身子!」
陸老實嘴角抽了抽,一臉苦笑地看著陸寒,那眼神像是在求救。陸寒忍不住笑:「媽,給我爸留五塊唄,他平時在隊裡幹活累,抽口煙解解乏。」
「留兩塊就夠了!」趙秀蘭從兜裡摸出兩塊錢,往陸老實手裡一塞,「多了沒有,省著點抽!」陸老實捏著兩塊錢,嘆了口氣,轉身去餵豬了,背影看著有點委屈。
「對了媽,過兩天我去縣裡買輛自行車。」陸寒又說,「總借村長家的也不是事兒,人家自己也要用,咱有輛自己的車,去縣城賣草藥也方便。」
陸老實正在拌豬食,聞言擡頭:「買自行車?得一百多塊吧?你有自行車票嗎?
「有,我這有。」陸寒拍了拍口袋,「到時候去派出所開個證明,就說是在供銷社買的,來路正經。總不能以後去縣城都騎駝鹿吧,那玩意兒雖說溫順,可走在街上太紮眼。」
趙秀蘭點點頭:「是該買輛,你現在常去縣城,有車方便。不過你可得看好錢,別讓人偷了。」她說著,從陸寒手裡接過半斤大白兔奶糖,轉身進了裡屋,打開一個掉漆的小木櫃,把糖鎖了進去,「這糖給丫頭們留著,一天一人一顆,多了吃壞牙。」
三個妹妹聽見「糖」字,立刻圍上來,扒著趙秀蘭的衣角撒嬌:「媽,現在能吃一顆不?」「媽,我要吃甜的!」
「不行,趙秀蘭把她們轟開,「去跟你三哥玩去,我去做晚飯。」
陸寒閑著沒事,領著三個妹妹往後院走:「走,帶你們去看小鹿,順便給它起個名字。」
牛棚裡,駝鹿正卧在乾草上反芻,見陸寒進來,立刻站起身,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三個丫頭眼睛都亮了,知夏膽子大,伸手摸了摸駝鹿的耳朵:「它好乖啊!」
「咱們給它起個名字吧。」陸寒說,「誰起的好,以後就讓誰先喂它。」
這話一出,三個丫頭立刻爭了起來,知夏先喊:「叫牛牛!它比牛還壯,叫牛牛最好!」
知語不服氣:「不好聽!叫蛋蛋!跟我一個名字,多親切!」
知寧最小,急得直跺腳:「叫花花!它身上的毛是花的!」
「叫牛牛!」「叫蛋蛋!」「叫花花!」三個丫頭吵得不可開交,都快動手了。
這時陸老實喂完豬走過來,聽見她們吵,湊過來看了看駝鹿,摸了摸下巴:「叫啥牛牛蛋蛋的,不好聽。我看就叫旺財吧,聽著就喜慶,還能給家裡帶來好運。」
三個丫頭都愣住了皺著眉:「旺財?可是它是鹿,不是狗啊!」
「鹿咋了?名字就是個念想。」陸老實擺擺手,拍了拍駝鹿的脖子,「以後就叫你旺財了,聽見沒?」
駝鹿像是聽懂了,甩了甩尾巴,還「哼」了一聲。陸寒忍不住笑,這好好的一頭威風駝鹿,就這麼被老爹起了個狗名字,也是沒誰了。
三個丫頭雖然覺得奇怪,可既然爸爸說了,也沒再反對。知寧還伸手摸了摸駝鹿的鼻子:「旺財,你要聽話哦。」
夕陽從牛棚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駝鹿身上,也落在三個丫頭嘰嘰喳喳的笑臉上。陸寒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心裡暖暖的——有家人在,有這安穩的日子,比什麼都強。他琢磨著,等自行車買回來,牛車打好了,就帶著爸媽和妹妹們去鎮上趕一次集,讓她們也買自己想要的東西,看看鎮上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