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想吃就吃吧，一會鬧肚子，可別跟我叨叨。」
「放心，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哪有這麼嬌氣。」
陸建國擺了擺手，大口吞咽著點心，「再說這酥皮味道確實不錯。」
陸寒側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陸建國三下五除二吃掉所有點心，還將剩下的渣子都倒進嘴裡。
……
麵包車穩穩行駛在平整的沙石路上，冬日午後的陽光溫溫淡淡的，透過車窗斜斜灑進車廂裡。
陸寒握著方向盤，車速放得平緩。
他餘光側掃副駕，隻見陸建國早就撐不住困意，頭軟軟靠在椅背之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已然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大哥熟睡憨厚的模樣，陸寒下意識腳下鬆了松油門，把車速壓得更慢、更穩，盡量讓車身平穩無顛簸，不打擾他休息。
一路慢悠悠行駛，二十多分鐘後，車子緩緩駛入村口。
村口的打穀場上熱鬧得很，冬日無事，村裡的老人閑不住，紛紛搬著小馬紮聚在向陽的牆根底下，湊在一起曬太陽、嘮家常。
三三兩兩的老者蜷著身子，裹著厚實的舊棉襖，手裡要麼捏著旱煙袋，要麼揣著暖手壺，說說村裡的瑣事，笑聲慢悠悠飄在風裡。
陸寒看著熟悉的鄉景，心頭暖意翻湧，主動搖下車窗。
冬日微涼的風灌進車裡，帶著鄉間獨有的泥土氣息。
他探頭出去，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意，挨個打招呼：「劉爺爺，王叔，張大爺，你們幾位老人家擱這曬太陽嘮嗑呢？」
一眾老人聽見熟悉的聲音，紛紛擡眼望來，看清是陸寒的麵包車，個個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
被稱作劉爺爺的老者年紀最長，頭髮早已花白，臉上溝壑縱橫，他眯著眼睛笑著點頭，嗓音沙啞慈祥，
「是小寒回來啦！這是去縣裡了？」
「對，去縣裡置辦點過年的東西。」陸寒笑著應聲。
劉爺爺望著嶄新的麵包車，眼裡滿是羨慕，隨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開口：「小寒啊，爺爺有個不情之請。」
「你看咱們這些老頭子老婆子，一輩子守著村子，我都十幾年沒踏出過村、沒去過縣城了。
改天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開車拉著我去縣城轉轉，開開眼界？」
這話一出，旁邊坐著的幾個老人也紛紛附和，眼神裡滿是嚮往。
這年頭村裡條件差，多數老人一輩子紮根鄉土，也少有機會出門，縣城便是他們眼中最遠、最熱鬧的地方。
陸寒見狀二話不說，直接踩下剎車，將車子穩穩停在路邊。
他側身從車後座堆放的年貨裡，抽出一整條嶄新的牡丹香煙，推門下車。
這年頭的牡丹煙算是村裡少見的好煙，過年拿出來格外體面。
陸寒走到幾位老人跟前，十分客氣，挨個給每個人都遞上一包。
幾位老人頓時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接過，嘴裡連連道謝，臉上笑開了花。
分發完香煙，陸寒走到劉爺爺身前，語氣誠懇爽快，
「劉爺爺，這多大點事。」
「等過完年，村裡不忙，我專門抽一天空，開車帶您去縣城逛逛。」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您回頭問問村裡的其他爺爺奶奶，誰想去縣城轉轉，到時候都跟我說一聲，我順路拉著大家一起去。」
這話一出，幾位老人瞬間喜出望外，臉上滿是動容。
劉爺爺連連擺手，又感動又不好意思，
「哎！小寒真是咱們村最懂事、最貼心的好孩子！那老頭子回頭一定問問！你可千萬別特意耽誤自己的正事，有空捎帶我們一趟就行，我們幾個老骨頭，隨便轉轉就知足了！」
「沒事，都是街坊鄰裡，談不上耽誤。」陸寒笑著擺手。
簡單和幾位老人嘮了兩句家常，聊了聊過年的瑣事，陸寒怕家裡人等著，也不多逗留。
「各位爺爺大叔，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回頭有空再聊。」
「好好好，你快回吧，路上慢點！」老人們紛紛應聲。
陸寒轉身回到車上，重新發動車子，緩緩朝著自家院門開去。
一路駛入村內主路，沒幾分鐘，車子便穩穩停在了自家大門口。
車子停穩熄火，陸寒這才側身，伸手輕輕拍了拍熟睡的陸建國。
「哥，醒醒，到家了。」
陸建國睡得正沉，被這輕柔的呼喚叫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擡手揉著惺忪的睡眼，腦袋還有些發懵。
他茫然地看向車窗外熟悉的院牆、大門，還有門口掛著的紅燈籠，才徹底回過神來，慢悠悠直起身子。
「哦……到家了啊。」
他睡了一路，精神舒緩了不少，隻是腦袋還有點昏沉，說話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兄弟倆先後推門下車，剛關好車門，院子裡就傳來一陣清脆歡快的腳步聲。
幾道小小的身影噠噠噠狂奔而出，嘰嘰喳喳的笑聲瞬間打破院裡的安靜。
知夏、知語幾個小丫頭齊齊衝出院門，一下子就把陸寒團團圍了起來，小臉湊得滿滿當當，一雙雙亮晶晶的眸子死死盯著陸寒，滿是期待。
知寧擠在最前頭，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脆生生喊著：
「三哥！你可回來啦！」
一群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不行。
知語踮著腳尖，滿眼期待地望著陸寒，迫不及待開口追問：
「三哥，我們都等你好久啦！你早上說去給我們買鞭炮的，鞭炮買回來沒有呀？」
看著妹妹們一張張天真爛漫、滿心歡喜的小臉，聽著耳邊軟糯熱鬧的聲音，陸寒心裡暖意融融，一路奔波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他擡手挨個揉了揉幾個妹妹的頭頂，眉眼溫柔，笑意滿滿。
「放心，忘不了。」
「都給你們買回來，足足十掛，管夠你們過年玩。」
話音落下，幾個小丫頭瞬間歡呼一聲，臉上綻放出燦爛至極的笑容，眼裡的星光都快要溢出來。
陸建國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們活潑可愛的樣子，忍不住憨厚一笑。
先前他還忍不住數落陸寒太嬌慣妹妹們，可此刻看著孩子們純粹的歡喜，他心裡也徹底釋然。
陸寒看著歡呼雀躍的妹妹們，笑著擡手：「走，都進屋，三哥把鞭炮拿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