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幾個布偶就被馬向陽兄妹倆利落地搬到摩托車旁,整整齊齊碼放穩妥。
馬向陽擦了把額角的薄汗,語氣透著雀躍。
「陸大哥,東西都搬完了。」
陸寒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底帶著幾分讚許。
「嗯,你們倆幹得不錯,一人獎勵兩顆糖。」
話音落下,他伸手從帆布挎包裡摸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遞到兄妹二人手中。
這年頭物資匱乏,小孩子最惦記的就是甜食,更何況是軟糯香甜的大白兔奶糖。
兄妹倆緊緊攥著糖果,小臉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
「謝謝陸大哥!」
兄妹倆異口同聲,脆生生的道謝,滿臉純粹的歡喜。
「嗯。」
陸寒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我先去一趟制衣廠,晚點再過來。」
說完,他轉身走出院子,李燕抱著襁褓裡的嬰兒,帶著馬向陽兄妹一同跟了出來。
陸寒擡腿跨上摩托車,回頭朝三人揮了揮手。
「李姐,向陽,你們都回去吧,我先走了。」
李燕溫柔含笑,輕聲叮囑:「路上騎慢一點,注意安全。」
摩托車引擎轟鳴一聲,緩緩駛遠,漸漸消失在土路盡頭。
馬向陽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轉頭看向李燕,眼裡滿是忐忑又期待。
「燕姐,你說咱們這些布偶,能賣出好價錢嗎?」
李燕低頭輕拍懷裡熟睡的嬰兒,溫柔搖頭。
「我也說不準,全看你陸大哥幫忙周旋。別在外頭久站,天涼,回屋接著忙活。」
幾人轉身回了院子,重新拾起手裡的活計,心裡卻都悄悄揣上了一份盼頭。
……
半小時轉瞬即逝。
陸寒騎著摩托穩穩停在鎮制衣廠辦公樓樓下,鎖好車,提著挑選好的布偶,徑直走上二樓。
譚紅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擡手輕叩門闆。
篤篤篤——
「進來。」
門內傳來譚紅溫和清亮的女聲。
陸寒推門而入,目光微頓。
寬敞的辦公室裡,除了譚紅辦公桌前,還坐著一位穿著中山裝、神態倨傲的年輕男人。
譚紅瞧見他,緊繃的神色鬆快不少,眉眼彎起,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
「你小子怎麼突然過來?是不放心你姐在我這兒上班?」
陸寒苦笑著擺了擺手。
「譚廠長,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今天過來是有正事,跟我姐沒關係。」
他目光掃過一旁陌生男人,故作客氣頓了頓腳步。
「看來我來得不巧,要不我等會再來?」
嘴上說著退讓,腳步卻半點沒動,姿態從容不迫。
這陌生年輕男人本就被貿然闖入的陸寒打斷談話,心頭已然不悅。
又見譚紅對陸寒態度熟絡溫和,反觀對自己始終疏離客套,心底的嫉妒與不耐瞬間翻湧。
不等譚紅開口,男人當即沉下臉色,擡著眼皮,一副居高臨下的傲慢模樣,語氣生硬又強勢。
「你是廠裡哪個車間的工人?沒看見我和譚廠長在談公務?一點規矩都不懂,趕緊給我出去。」
這一番頤指氣使的訓斥,讓人心裡發悶,也直接勾起了陸寒心頭的火氣。
他不想貿然打擾兩人,本是好心客套幾句,對方卻不分青紅皂白,張口就肆意呵斥拿捏。
陸寒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
「你特麼誰啊?這裡是譚廠長的辦公室,譚廠長都沒開口趕人,輪得到你在這對我指手畫腳?」
年輕男人萬萬沒想到,一個普普通通的底層工人,竟然敢當眾頂撞自己,當即怒火中燒,猛地一拍辦公桌,臉色鐵青。
「放肆!區區一個車間工人,也敢跟我頂嘴?誰給你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陸寒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嗤笑,往前踏出半步,氣場驟然繃緊。
「你是誰關我屁事。
真要想知道自己是誰,不趕緊回家問你媽,反倒跑來問我?我又不是你爹,沒義務告訴你。」
噗嗤——
譚紅原本正看得起勁,聽到這句直白又損人的回懟,實在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連忙擡手捂住唇角,努力維持廠長的體面。
男人被這番話懟得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發抖,眼神越發陰鷙刻薄。
「一個卑微的底層職工,竟敢出言辱罵我?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們全家在滄市徹底混不下去!」
赤裸裸的威脅,徹底點燃了陸寒的底線。
他眼底寒光乍現,周身溫度驟降,幾步走到男人面前,俯身壓低嗓音,語氣冰冷刺骨。
「你這是在威脅我?」
男人被他淩厲的氣場震懾一瞬,隨即又強裝硬氣,色厲內荏道:「我威脅……」
話音未落。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炸響。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狠狠扇在男人臉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人抽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玻璃窗上。
嘩啦——
脆弱的玻璃瞬間碎裂一地,碎片四散飛濺,男人狼狽摔落在地,嘴角滲出血絲,整個人躺在地上,暈了過去。
譚紅完全沒料到陸寒下手這麼乾脆利落,驚得瞳孔一縮。
譚紅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試探著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又瞧著他高高腫起的臉頰、失神渙散的眼神,整個人嚇得臉色發白,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陸寒面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慌亂與擔憂。
「小陸,他、他不會有事吧?」
陸寒垂在身側的手淡淡收攏,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半點慌亂都無,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放心吧,譚廠長,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頂多就是暈乎一陣,養個幾天就好了。」
他出手向來精準,看著力道大,實則隻是給對方一個教訓,壓根沒下死手,這點把握他還是有的。
譚紅依舊懸著一顆心,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眉頭緊緊皺起,一臉緊張地追問:「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趕緊喊廠裡的工人,把他送去醫院?」
說著她就想轉身去喊人,卻被陸寒擡手直接攔住。
陸寒擺了擺手,語氣篤定:「不用,送去醫院反倒麻煩,讓他在這躺著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瞥了一眼地上蜷縮著的男子,轉頭看向譚紅。
「對了,譚廠長,這人到底是誰?來咱們制衣廠,到底是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