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唇角微微一揚,眼波溫柔,帶著幾分小俏皮:「真的嗎?」
陸寒伸手輕輕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尖:「那是自然,以你的智商,我還能騙得了你?」
趙娜仰起臉,眉眼彎彎,輕聲應道:「這倒也是。」
……
兩人嬉鬧了一陣,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暮色漫進屋裡,視線也慢慢模糊。
陸寒起身,伸手拉亮了房間裡那盞白熾燈,昏黃柔和的光線瞬間鋪滿小屋,暖意更濃了幾分。
趙娜擡眼望向窗外,夜色已經悄悄籠罩了靠山村,她輕輕抿了抿唇,看向陸寒:「天色不早了,我得回知青點了,再不回去,芳芳該為我擔心了。」
陸寒一聽,立刻上前一步,緊緊拉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臉上寫滿不舍,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賴皮的軟磨硬泡:
「要不……你今晚就別回去了。你看我這床夠大,也暖和,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去鎮上,省得你來回跑,多折騰。」
趙娜看著他這副耍賴又委屈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卻帶著幾分堅定,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的。我媽從小就叮囑我,沒結婚之前,不能和男孩子待在一個屋裡過夜,我得聽她的話。」
陸寒聽了,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這未來丈母娘,管得還真多。
見他半天不說話,趙娜以為他生氣了,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軟乎乎地安慰:
「別不高興嘛。等我們……定親了,名正言順了,到時候再……」
她越說聲音越小,後面的話幾乎細不可聞,一張小臉瞬間紅透,連耳尖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頭也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陸寒心頭一軟,哪裡還捨得逗她,立刻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安撫:「好了好了,我跟你開玩笑的,你怎麼還當真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認真了幾分:「對了娜娜,你跟我說說,你爸媽都喜歡些什麼?我好心裡有點數,等去京市提親的時候,也好買些他們合心意的禮物,省得失禮。」
趙娜歪著頭,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爸喜歡喝酒,平時就愛小酌兩口;我媽喜歡漂亮衣服,總愛穿得體面秀氣一些。」
「沒了?」
陸寒見她說到這兒就停了下來,忍不住開口追問。
「嗯。」
趙娜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神純粹又坦誠,看上去格外乖巧。
陸寒忍不住輕笑一聲,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男人愛喝酒,女人愛打扮,這不是最尋常不過的事嗎?怎麼能算個人愛好呢?你再好好想想,你爸除了愛喝酒,就沒點別的消遣?比如釣魚、下棋,或是打打籃球?」
趙娜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思索。
「我也不清楚,他平日裡工作忙,總是早出晚歸,大部分時間都在單位,很少有閑工夫玩那些。」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擡頭看向陸寒。
「哦,對了!他書房裡擺了好多宣紙和毛筆,牆上也貼滿了自己寫的毛筆字,一有空就會在書桌前練字。這個……算不算愛好?」
陸寒聽完,神色間悄然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妙,心底暗自嘀咕:練書法?這愛好著實小眾了些,怎麼就不能有些輕鬆又接地氣的愛好,像唱唱歌、洗洗腳,也好讓自己有施展身手的機會、好好表現表現。
不過,他臉上卻絲毫不見異樣,隻是掛著溫和的笑意,輕聲應道:「算,那肯定算,咱爸這愛好,著實文雅,到底是當大官的人。」
嘴上這般說著,陸寒的腦子已飛速運轉起來。不就是書法嗎?自己在這方面也頗有心得,正好藉此投其所好。
趙娜見陸寒垂著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以為他在為提親禮物的事情犯難,連忙軟聲開口安慰:
「陸寒,你別擔心,我爸媽都特別好說話,不管我們帶什麼禮物回去,他們都會開心的。」
陸寒聽聞這話,唇角幾不可察地輕扯出一抹譏誚,心底暗自嗤笑:你爸能當上公安局局長,好說話才怪。
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說出口,隻是望著眼前單純乖巧的姑娘,輕聲笑道:「那就好,你這麼溫柔懂事、善良大方,你爸媽肯定也是通情達理的人。」
趙娜被他誇得眉眼彎彎,開心地點了點頭,又擡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輕聲道:「時間不早了,我真的該回去了。」
陸寒站起身:「行吧,走,我送你。」
趙娜連忙擺了擺手:「不用啦,就這麼幾步路,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沒事,我剛才吃得有點撐,肚子脹得慌,正好出去走走,消消食。」
陸寒笑著開口,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堅持。
趙娜見他執意如此,也不好再推辭,隻得輕輕點了點頭。
陸寒轉過身,將床上散落的發圈、發卡、擦臉油和潤唇膏,一一細心收進一個小布袋裡,系好袋口,擡眼看向她:「好了,我們走吧。」
夜色靜謐溫柔,皎潔月光輕輕灑在鄉間小路上,兩人並肩緩步而行,低聲說著閑話,晚風輕拂,氣氛溫馨又甜蜜。
不多時,便到了知青點門口。
陸寒將手裡的布袋遞到趙娜手中,聲音低沉又溫柔:「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就過來接你。」
「嗯,我知道了,你也快點回去吧。」趙娜接過布袋,輕聲叮囑道。
陸寒點點頭,便轉過身準備邁步離開。
趙娜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快步上前,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啄。
下一瞬,她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頭也不敢回,攥著布袋轉身就跑進了知青點,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陸寒站在原地,指尖反覆摩挲著臉頰上那一點殘留的溫柔,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知青點的院子裡,趙娜並沒有急著進屋。她靜靜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