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多久,趙建設臉上的潮紅漸漸退去,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下意識打了個飽嗝。
可這嗝一出,一股混雜著中藥與濁氣的怪味瞬間散開,又濃又沖。
陸寒、趙娜和趙母三人下意識猛地站起身,紛紛捂住鼻子,連連往後退去,臉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趙建設自己也愣了一下,聞著空氣中的味道,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撓了撓頭,支支吾吾道:「那個……你們先吃,別管我,我去沖個澡。」
話音未落,他便捂著嘴,急匆匆地轉身往衛生間跑去,背影看上去又狼狽又好笑。
陸寒站在原地,心裡暗暗咋舌。
他也沒料到,自己泡的藥酒效果會這麼猛。
自己嘗都沒嘗,直接拿來給老丈人試喝,多少有點不厚道了。
趙娜拉了拉陸寒的衣袖,臉上滿是擔心:
「陸寒,我爸真的沒事吧?他剛才那樣子,怪嚇人的。」
「是啊小陸!」
趙母也緊跟著湊上來,眉頭緊鎖,「老趙這到底是咋了?怎麼還打出那樣的味兒了,可別是喝壞了身子。」
陸寒連忙定了定神,臉上露出沉穩溫和的笑容,輕聲安撫道:「娜娜,宋姨,你們儘管放寬心,趙叔一點事都沒有。」
「這藥酒都是我用純糧酒和名貴中藥材泡的,藥性足、力道猛,趙叔剛才是喝得稍微急了一點,藥效一下子發散到全身,把體內積攢的濕氣、寒氣和濁氣全都排出來了。」
「剛才那股味道,其實就是身體裡的臟氣排出來了,等他沖個澡、換身衣服,整個人都會覺得渾身輕鬆,腰腿也更有勁,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經他這麼一解釋,趙娜和趙母對視一眼,懸著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來。
「行了,咱們三個先吃飯吧!不然一會飯菜真涼了。」趙母連忙催促著兩人說道。
三人重新坐回飯桌旁,氣氛卻還帶著一絲剛剛散去的尷尬。
趙母率先回過神,笑著夾起一塊油亮軟糯的紅燒肉,放進陸寒碗裡。
「小陸,你多吃點,別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嗯,謝謝宋姨!」
陸寒連忙道謝,低下頭,慢慢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經過剛才那陣又沖又怪的味道,多少還是影響了三人的胃口。
桌上的菜明明香氣撲鼻、味道十足,可誰都沒了剛才的興緻,隻是安靜地吃著飯,偶爾夾一筷子菜,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約莫十來分鐘過去,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流聲終於漸漸停歇,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又靜候了兩分鐘,一道輕微的吱呀聲劃破沉寂,衛生間的木門被緩緩推開,趙建設已經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他一言不發地走進客廳,在飯桌旁默默坐下,拿起碗筷便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全程沒有半句言語。
飯桌上靜得能聽見筷子輕碰瓷碗的聲響,氣氛微妙又尷尬,幾人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剛才的鬧劇,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終還是陸寒率先打破沉默,他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歉意:「那個……趙叔,您要不要再喝點?」
「噗嗤——」
這話剛落,桌邊的母女倆實在綳不住了,捂著嘴低低地笑出聲來,眉眼間滿是忍了許久的笑意。
趙建設無奈地瞥了陸寒一眼,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先不喝了,你這酒勁兒太猛,藥力也沖,晚點再說吧。」
經過剛才那一場哭笑不得的意外,幾人早已沒了吃飯的胃口。
桌上的菜肴幾乎沒怎麼動過,大家匆匆扒完碗裡的米飯,便紛紛放下了碗筷。
母女倆起身收拾碗筷,陸寒見狀也跟著站起來想搭把手,卻被趙母笑著輕輕推了回去。
「你坐著陪你趙叔說說話,這點活兒我們娘倆就行。」
陸寒隻好作罷,重新坐回沙發旁陪著趙建設。
趙建設起身從茶幾下拿出茶杯,給陸寒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兩人沉默地坐了片刻,他才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
「小陸啊,你剛才拿出來的那藥酒,到底是怎麼泡製的?說實話,除了那點……小副作用,效果是真沒話說,我現在渾身都覺得輕快不少,連腰桿都舒坦多了。」
陸寒聞言微微一笑,語氣坦誠又實在:「趙叔,這藥酒我用的是虎骨搭配上五十年份的老參泡製的。
方子是從《千金方》裡抄來的,藥性自然要烈上幾分。您喝的時候,盡量晚上在家裡喝。」
趙建設聽完不由得微微一怔,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他是真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藥酒,竟用了如此名貴的藥材。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又壓低聲音多問了一句:「那這酒……女人可以喝嗎?」
「當然可以喝。」
陸寒輕輕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叮囑,「要是宋姨喝的話,一定要少喝,每次就抿一小口,千萬不能貪多。」
趙建設點點頭,又忍不住多問了幾句關於藥材、泡製方法之類的細節。
……
兩人又閑聊了片刻,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趙娜母女收拾完碗筷,從廚房走回客廳。
趙母看著烏漆嘛黑的客廳,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你們兩個還能看得見?都不知道開燈嗎?」
說著,她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明亮的燈光瞬間灑滿了整個屋子。
趙娜站在一旁,臉頰微微泛紅,偷偷瞄了陸寒一眼,小聲朝母親問道:「媽,今晚……怎麼睡啊?」
陸寒一聽這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睛也跟著一亮,連忙跟著看向趙母,模樣有些期待。
趙母好笑地看了兩人一眼,語氣乾脆地說道:「你還睡你自己的房間,小陸就睡客房。」
趙娜立刻皺起眉頭,小聲反駁:「媽,客房不是一直堆雜物的嗎?又亂又窄,陸寒怎麼能睡那裡啊。」
「你這孩子,瞎操心什麼。」
趙母輕輕瞪了女兒一眼,「客房我早就提前收拾乾淨了,床單被罩都是新換的,現在比你房間還整潔呢。」
她說完,又對著兩人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催促:「行了行了,你們倆坐了一天火車,不知道累嗎,都趕緊回屋休息吧。
有什麼話,等明天睡醒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