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五個小丫頭一個個挺胸擡頭、眼神亮晶晶、底氣十足的模樣,陸寒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嘴角揚起一抹溫潤治癒的笑意。
這群小傢夥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天真純粹,半點怯意都沒有,滿心滿眼都是學會新歌的歡喜。
他輕輕擡手,虛壓了一下,溫和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既然都記牢了,那我們就再鞏固練習一會兒。等晚上,三哥帶你們去制衣廠的聯歡晚會。」
這話一出,五個小傢夥瞬間炸開了鍋,一張張稚嫩的臉蛋上瞬間堆滿了驚喜,嘰嘰喳喳的歡呼聲瞬間填滿了整間小屋。
佳佳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往前湊了兩步,仰著小臉滿臉好奇,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懵懂。
「小舅,聯歡晚會是什麼呀?」
陸寒低頭望著她天真的模樣,耐心細緻地解釋起來,語速輕柔。
「聯歡晚會啊,就是制衣廠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過節。大家湊在一塊兒看節目、湊熱鬧,特別熱鬧喜慶。」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小丫頭們紛紛豎起小耳朵、滿眼期待的樣子,繼續笑著補充。
「而且晚會上還有好多好吃的,有甜甜的水果糖、香脆的瓜子。運氣好的話,還能喝到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汽水。大家一邊磕瓜子吃糖,一邊看別人表演節目,特別有意思。」
「除此之外,我們剛剛苦練的這首歌,就是今晚我們要上台表演的節目。要是你們表現得大方、唱得好聽,拿到了大家的掌聲,還有專門的獎品可以拿。」
這番話,直接戳中了幾個小孩子的心坎。
五個小丫頭瞬間雙眼放光,一雙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綴滿了星星,臉上的歡喜幾乎藏不住。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顆水果糖、一瓶汽水都是難得的零嘴,更別說還有未知的獎品,對小孩子有著緻命的吸引力。
「有糖吃!還有獎品!」
「我要好好唱歌,我要拿獎品!」
「我也可以!我肯定唱得最好!」
小傢夥們瞬間來了十二分的勁頭,一個個攥緊了小拳頭,滿臉鬥志昂揚,圍著陸寒不停催促。
「三哥三哥,我們快繼續練!我們還要再唱好多遍!」
看著孩子們滿腔熱忱、活力滿滿的模樣,陸寒心頭暖意融融,忍不住失笑搖頭。
孩童的快樂就是這般簡單純粹,一點小小的甜頭、一份小小的期許,就能讓她們拼盡全力,充滿幹勁。
「好,那我們就接著練。穩住節奏,不要著急,慢慢唱,把聲音放輕柔一點。」
陸寒調整好坐姿,指尖再次輕落琴弦。
熟悉輕快的前奏緩緩流淌而出,清脆悠揚的琴聲再次回蕩在小屋之中。
這一次,有了之前十多遍的磨合,幾個小丫頭明顯熟練了太多。
稚嫩的童音齊齊響起,不再是最初參差不齊、跑調搶拍的模樣。
「小小竹排江中遊,巍巍青山兩岸走……」
一聲聲清澈軟糯的歌聲銜接流暢,咬字清晰透亮,節奏穩穩噹噹。
童真的嗓音裹著獨有的純粹乾淨,配上溫柔的吉他伴奏,悅耳動聽,驅散了秋日傍晚的沉悶,滿是朝氣蓬勃的氣息。
陸寒一邊輕柔彈奏,一邊輕聲提點,遇到孩子們銜接稍卡頓的地方,就放慢彈奏速度,帶著她們一字一句找準節拍。
一遍、兩遍、三遍……
反覆的練習之下,幾個孩子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歌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悠揚,稚嫩的唱腔褪去了最初的生澀,多了幾分靈動悅耳。
清亮的琴聲、清脆的童聲交織在一起,順著敞開的窗戶飄出房間,悠悠蕩蕩,飄向院子。
此刻,院子裡的空地上,趙秀蘭正收拾著晾曬的衣物,陸老實則坐在竹椅上,慢悠悠地抽著旱煙,享受著傍晚的閑暇時光。
驟然聽到屋內傳來的悅耳歌聲,夫妻倆動作齊齊一頓。
輕柔的琴聲搭配清甜的童聲,溫柔又治癒,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動聽。
「老實,你聽,屋裡孩子們唱歌呢。」
趙秀蘭臉上瞬間揚起溫柔的笑意,放下手中的衣物,下意識朝著陸寒房間的方向望去。
陸老實捏著旱煙桿,微微側耳聽了片刻,布滿風霜的臉上也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
「唱得真好聽,這幾個小丫頭,倒是有一副好嗓子。」
夫妻倆相視一眼,心裡滿是欣慰,索性放下手裡的活計,並肩朝著陸寒的房間走去。
布簾沒有完全拉攏,清亮的歌聲順著縫隙不斷飄出。
兩人輕輕掀開布簾,安靜地站在門口,沒有出聲打擾,靜靜看著屋內的畫面。
小小的房間裡。
陸寒端坐於床邊,懷抱著吉他,指尖從容撥動琴弦,眉眼溫柔沉靜。
幾個小小的丫頭規規矩矩站成一排,小身子站得筆直,小臉微微揚起,認認真真跟著旋律歌唱。
一張張天真爛漫的臉蛋上滿是認真,眼神澄澈又專註,模樣乖巧又可愛。
看著自家女兒和乖巧的外孫女,再看著沉穩的兒子,趙秀蘭的心裡暖烘烘的,眼底滿是笑意與滿足。
這些年日子步步向好,兒女懂事、孩子乖巧,這般溫馨和睦的畫面,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陸老實也收起了旱煙,靜靜佇立在門口,目光柔和地落在一眾孩子身上,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屋內溫馨治癒的氛圍,撫平了連日勞作的疲憊。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整一個多小時的練習,轉瞬而過。
孩子們一遍比一遍熟練,整首歌的第一段已經唱得爐火純青,節奏、調子、銜接都恰到好處,稚嫩的歌聲悠揚動聽,感染力十足。
陸寒感受著孩子們的進步,聽著整齊悅耳的歌聲,心中頗為滿意。
他擡手輕輕按住琴弦,悠揚的琴聲驟然停歇。
「好了,先練到這裡。」
隨著琴聲停下,五個小丫頭也立刻閉上小嘴,乖乖站在原地,眨巴著大眼睛看向陸寒,眼裡還帶著未盡的興緻。
陸寒看著幾個小傢夥微微泛紅的小臉蛋,還有些急促的呼吸,溫柔開口叮囑。
「我們先休息一會兒,不能一直練。你們年紀小,嗓子嬌嫩,再練下去容易把嗓子練啞了。要是嗓子啞了,晚上就發不出好聽的聲音,沒法上台表演、拿獎品了。」
一聽會影響晚上表演,幾個小丫頭立刻乖乖點頭,紛紛捂著自己的小嘴巴,乖巧地原地休息,再也不吵著繼續練習。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趙秀蘭邁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未散的笑意,看向陸寒輕聲問道。
「小寒,媽聽著孩子們唱了半天,唱得真不錯。你教她們唱歌,是打算今晚去參加制衣廠那個晚會嗎?」
陸寒擡頭看向母親,輕輕點頭,語氣坦然溫和。
「媽,是制衣廠的聯歡晚會。譚廠長之前特意跟我說了,讓我今晚去廠裡的晚會上表演一個節目。我一個人上台唱歌太過單調冷清,沒有什麼氛圍,正好妹妹們和外甥女們學得快、唱得好,我就想著讓她們幫我伴唱,一起上台表演。」
這話落下,趙秀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瞬間湧上幾分濃濃的擔憂,眉頭也輕輕蹙了起來。
她連忙往前走近兩步,看著陸寒,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和顧慮。
「這能行嗎?小寒,你可別莽撞啊。那制衣廠是國營大廠,晚會都是廠裡重要的活動,上台表演的肯定都是廠裡的職工。」
「咱們家這幾個丫頭都太小了,就是普通的小孩子,沒見過大場面,也不是廠裡的人,人家廠裡能讓她們上台唱歌表演嗎?萬一不合規矩,鬧了尷尬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