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寶典風波,藉機使絆
大廳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就在這一片嘈雜之中,普通席位的一角,幾名身披暗色袍服的修士面色鐵青,目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衣襟上都綉著一道扭曲的暗紅色鬼紋,正是陰羅宗弟子獨有的標識。
為首那人約莫五十來歲,面容瘦削,顴骨高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自家的不傳之秘,被人堂而皇之地擺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叫賣,這等羞辱便如同當眾被人扒了衣衫,將宗門最隱秘的底蘊赤裸裸地展示給天下人看。
對身為五大超級宗門的陰羅宗而言,這無疑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那名為首的長老終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來。
他周身的氣息剎那間翻湧起來,如同一片無形的陰雲急速擴散,帶著一股冰冷而壓抑的威壓,瞬間覆蓋了整座拍賣大廳。
在場許多修為稍弱的修士隻覺胸口一滯,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萬寶樓!你們莫要太過分了!我陰羅宗好歹也是青州五大超級宗門之一,門下聖人坐鎮,數千年無人敢犯。」
「你們今日這般公然羞辱於我宗,是真要與我陰羅宗撕破臉麼?」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紫府境巔峰的強大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潮水般朝著整座大廳鋪壓而去。
高台上的雅兒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來,纖細的身形微微發顫,連握錘的手指都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自拍賣場深處驟然亮起,如流星般掠過高台,穩穩落在雅兒身側,顯化出一道老者的身形。
那老者身著華服,衣袍上綉著萬寶樓獨有的寶樓徽記,袖口以金線滾邊,氣度沉凝。
他掃了一眼前方那名陰羅宗長老,冷聲道:
「撕破臉?呵呵……你們陰羅宗,也配談臉這個字?」
「當年你們襲擊我萬寶樓商隊、劫殺我樓中執事之事,莫不是都忘了?我們萬寶樓登門討要說法,多少次了?你們給過一次交代麼?」
「怎麼,隻許你們做初一,就不許旁人做十五?你們陰羅宗既然敢做下那等事,便該想到遲早有一日會付出代價。」
說罷,同樣一股紫府境巔峰的氣息自老者體內猛然爆發而出,如同山洪傾瀉,滾滾蕩蕩,硬生生將陰羅宗長老的氣息壓得倒卷回去。
兩股強橫的氣勢在虛空中碰撞交擊,激蕩出令人窒息的壓力,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整座拍賣大廳鴉雀無聲,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臉上卻紛紛浮現出一種隱秘而壓抑的興奮之色。
一邊是稱雄青州的五大超級宗門之一,一邊是富甲一方、底蘊深厚的商盟巨擘。
雙方撕破臉皮,針鋒相對,這場衝突,怕是不會那麼輕易收場了。
陰羅宗那名長老的面色鐵青,盯了那華服老者道:
「陳長老,當年之事確實是我陰羅宗做得有不妥,但這也不是你們萬寶樓公然拍賣我宗寶典的理由!」
「你應該明白,這《陰羅寶典》對我陰羅宗意味著什麼,你們這般行事,與向我陰羅宗宣戰有何分別?」
那被稱為陳長老的萬寶樓老者卻隻是嗤笑了一聲:
「開戰便開戰,真以為我萬寶樓怕了你們不成?」
「你!」
陰羅宗長老猛地瞪大雙眼,喉頭滾動,一身氣息再度翻湧,彷彿隨時都要暴起。
然而他的目光在四周一掃,觸及這座宏偉拍賣場的布置、那些隱於暗處的氣息,以及陳長老臉上那輕蔑之色,終究還是將那口怒氣生生咽了回去。
這裡是萬寶樓的地盤,樓中強者無數,陣法禁制遍布,若真在此地動手,他討不到半分好處。
陳長老見他這副面色陰晴不定的神情,也不再多言,隻是淡淡地揮了揮衣袖:
「既然來了我萬寶樓,便都給我老實些。願意坐著便好好坐著,若再敢鬧事,老夫不介意將你們通通攆出去。」
話畢,他的身影微微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大廳之中一片寂靜。
陰羅宗的長老站在原地,雙拳緊緊攥起。
片刻之後,他終究是僵著身子坐回了座位。
其餘幾名陰羅宗門人也一個個面色青白地跟著坐下,目光低垂,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知道,今日這一遭,陰羅宗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在場眾多修士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角落中那幾名陰羅宗門人所在的位置。
有人挑眉,有人低笑。
青州地界,被陰羅宗坑害過、欺壓過的人不在少數,隻是平日礙於對方勢大,大多是敢怒不敢言,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如今眼見陰羅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萬寶樓這般打臉,場中至少半數修士都覺得心口那口鬱積多年惡氣,終於痛痛快快地出了幾個來。
包廂之中,林淵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笑道:
「有意思,想不到這萬寶樓與陰羅宗之間,竟還藏著這麼一段舊怨。」
「看來我這本《陰羅寶典》送得還真是夠巧的。」
安知素也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陰羅宗橫行無忌多年,得罪的人何止千家萬戶。」
「如今能在這樣的場合當眾丟一次臉面,想必也是他們自作自受的下場。」
「也合該讓天下人知道,青州的宗門,可不隻有陰羅宗一家。」
拍賣大廳中的喧囂,在陳長老離去後漸漸收斂。
雅兒站在高台之上,輕輕吸了一口氣,整了整面上的表情,含笑道:
「諸位貴客,我們繼續今日的拍賣。」
「此物名為《陰羅寶典》,乃陰羅宗的不傳之秘,其中收錄了陰羅宗歷代先賢所創的核心功法秘術,底蘊之深厚,想必無需雅兒多言,諸位心中自有判斷。」
「此物起拍價,八十萬元石。」
一道低沉而強硬的聲音自角落中響起:
「一百萬。」
是那名陰羅宗的長老。
他聲音沒有半分猶豫。
那《陰羅寶典》終歸是他陰羅宗門中的根本之物,若今日真的落入外人之手,那便是陰羅宗千百年來最大的笑話,甚至比被當眾打臉更甚。
畢竟打臉隻是丟了顏面,而秘典外傳,丟的可是根基。
因此,哪怕一百萬元石再肉疼,他也必須毫不猶豫地將此物拿回來。
相比起讓寶典流落外界的代價,這一百萬靈石又算得了什麼呢?
場中眾人聽到這一百萬的報價,無不暗暗心驚。
這一出手便直接拔高到七位數的氣魄,落在旁人眼裡,多少還是有些令人咋舌的。
然而心驚之餘,卻再也沒有人跟著加價。
一來,一百萬元石買一部陰羅宗的功法,對本就無意與之牽扯太深的修士而言確實有些不劃算。
二來,在場之中,誰又敢真的當著陰羅宗的面,去搶他們自家的東西?
看熱鬧歸看熱鬧,可真要在明面上與這五大超級宗門之一的龐然大物結下死仇,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件《陰羅寶典》即將被陰羅宗長老拿下時,一道聲音忽然自五號包廂的方向傳來:
「一百一十萬。」
場內一片嘩然。
竟然真的有人敢跟陰羅宗搶東西?
這不是虎口奪食麼?
角落裡,陰羅宗長老的面色果然瞬間沉了下去:
「是何方道友?竟敢公然拍下我陰羅宗的寶典,莫非是想與我陰羅宗為敵嗎?」
五號包廂中傳出一道男子清朗的笑聲:
「呵呵,陰羅宗的好東西,天下人皆有觀摩的權利,怎麼到你們這兒就成了禁臠了?」
「我天闕堡也對你陰羅宗的功法頗感興趣,想買回去好好揣摩一番,長長見識呢。」
「天闕堡!」
「居然是五大超級宗門之一的天闕堡!」
「難怪敢跟陰羅宗叫闆,這底氣可不是一般勢力能有的。」
「聽說天闕堡和陰羅宗之間也積怨已久,如今逮著機會,自然要狠狠地踩上一腳。」
議論聲四起,不少人面上都浮現出了看好戲的神色。
這場拍賣會,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