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2章 蟄伏百年,可悲可嘆
此言一出,全場再度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置信地匯聚在宋長老身上,連那些正在拚命掙脫絲線束縛的修士們都愣在了當場。
「什麼?宋長老竟然臨陣倒戈了?!」
「他……他居然說自己是炎家的人?」
「仗劍宗的長老,居然是炎家埋下的暗子?這怎麼可能!」
仗劍宗門人更是面面相覷,臉色鐵青。
這位宋長老平日裡德高望重,行事穩重,在宗門中威望不低,誰又能想到他竟然會在此刻做出這等叛宗之舉?!
陸歌行面色鐵青,雙目幾欲噴火:
「宋青竹!你為何要這麼做?!我仗劍宗待你如何,你難道不清楚麼?你又何以去背叛宗門!」
面對陸歌行那幾欲吃人的目光,宋長老卻隻是淡然一笑:
「為何?那自然是因為,我本就是炎家之人。」
「早在百年之前,我便受家主之命進入仗劍宗,潛入其中,蟄伏至今。」
「這百年來,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為的便是今日這一計。」
他微微一頓,道:
「你們仗劍宗在炎家的卧底,也早在半年前便被我家家主識破。」
「家主將計就計,故意讓那卧底將情報送出去,引你們仗劍宗入局,等的,便是這一刻。」
他說著,拂了拂衣袖,感嘆道:
「百年的潛伏,百年的忍耐,如今我這顆棋子,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聽著他的講述,在場眾人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
百年。
整整百年。
為了炎家的這個復興大計,這位宋長老竟將自己偽裝成仗劍宗忠實的門人,一蟄伏便是百年光陰。
百年的歲月、百年的隱忍、百年的如履薄冰,方才換來了今日這局棋的最終落子。
這等隱忍與犧牲,這樣深沉的籌謀,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炎雄負手而立,望著陸歌行那張鐵青的面容,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陸道友,沒想到吧?你以為你們仗劍宗算計得滴水不漏,卻不知我炎家早就算到了你們這一步,你仗劍宗,註定是鬥不過我們的!」
那笑聲如同一根根毒針,狠狠紮進陸歌行的胸膛。
他滿臉陰沉,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可以……你們真是可以!一個蟄伏百年,一個機關算盡,倒是陸某小覷了你們了!但是事情還沒有結束呢!」
話音未落,陸歌行便猛地爆發出一股磅礴靈力,強行朝著那枚已經紊亂失控的劍心印灌注而去,企圖以自身之力重新掌控那件鎮宗之寶。
然而,炎帝卻已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一股比先前更為磅礴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如天穹塌陷般轟然傾軋而下!
所有人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彷彿被一座無形巨山碾過,雙膝發軟,幾乎要匍匐墜地。
陸歌行灌注而出的靈力在那股浩蕩威壓面前如同杯水車薪,瞬間便被碾得潰散殆盡。
他悶哼一聲,身軀猛地一沉,面色漲紅,旋即又轉為蒼白,任憑他如何運功拚命抵抗,終究還是被那股威壓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那些方才被劍心印光芒斬斷的赤金絲線,此刻再一次從炎帝身上蜿蜒而出,重新纏上每一個人的身軀。
那一縷縷汲取精氣的力量再度回歸,眾人隻覺體內那本已所剩不多的生機,又如同開閘之水般緩緩流逝而去。
滿場的歡騰與希望,轉瞬之間便被這一場變故碾碎成齏粉。
人們癱坐在地上,臉上一片灰敗與慘然。
「連陸前輩都不是對手……」
「方才明明看見希望的……」
「難道……今日當真是天要亡我等麼……」
低聲的喃喃在沉寂之中回蕩,如同一曲絕望的輓歌。
炎帝那偉岸的身影依然靜靜立於內塔中央,周身赤芒流轉,如同一尊冷漠的神明,正無聲地收割著所有人的生命。
炎雄得意道:
「大局已定,你們不必再掙紮了,沒用的,乖乖淪為先祖復生的祭品吧,這是你們今日唯一的價值。」
塔內,赤金色的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妖異的光澤,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將所有人牢牢纏縛其中。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絲線上汲取精氣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多道台境修士的身體開始撐不住了。
先是一名面容枯瘦的中年修士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隨後便如同連鎖反應一般,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那些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血管暴突,肌肉萎縮,彷彿在一瞬間被抽幹了血肉中的所有養分。
許多人還沒來得及喊完一聲「救命」,便已經隻剩下一副骨架包裹著乾枯的皮囊,最後連那層皮肉也化作飛灰簌簌脫落,隻餘下一具慘白的白骨「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一具、兩具、三具……白色的枯骨不斷倒下,如同一場無聲的死亡獻祭。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
「救命!誰來救救我!」
「我不想變成白骨……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了我……」
凄厲的慘嚎在塔中回蕩,有人拚命掙紮,有人痛哭流涕,也有人絕望地癱軟在地,等待著命運最後的審判。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呼救、如何哀求,那赤金色的絲線依然無情地吞噬著他們的生命,將他們一點點地拖向死亡的深淵。
人群之中,金一鳴同樣未能倖免。
他此時面無血色,嘴唇乾裂發白,那雙原本神采飛揚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恐懼與不甘。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正如沙漏中的細沙一般一粒粒流逝而去,力氣越來越弱,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不……不……」
「我不能死!我可是金刀門的聖子!是未來要繼承金刀門衣缽、踏入無上境界的存在!我怎麼可以死在這裡?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拼盡全力試圖運轉功法反抗,然而體內的靈力早已被絲線蠶食得所剩無幾,他的掙紮如同一尾擱淺之魚在沙灘上無謂地擺尾。
當絕望終於徹底吞沒他的雙眼時,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在內塔的穹頂之下回蕩了一瞬,便驟然斷絕。
他的身形急劇乾枯萎縮,血肉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焚盡,終於隻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轟然倒下,跌落在滿地的血污與白骨之中。
堂堂金刀門聖子,曾幾何時風光無限、前途無量,最終卻落得如此凄慘的結局,化作這滿地白骨中的一員。
實在可悲,可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