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炎帝異變,死禪傀儡
隨著最後一聲慘叫在內塔中消散,滿地白骨堆積如丘。
那赤金色的絲線在吸取了不知多少生命精華之後,終於開始寸寸收縮,盡數沒入炎帝的軀體之中。
他那副原本尚顯虛淡的身軀,此刻已如凝實了一般,皮膚之上隱約可見流轉不息的光澤,氣息也愈發深沉渾厚,彷彿一片幽深無底的汪洋。
終於,炎帝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之中,驟然爆發出兩道璀璨奪目的赤金色光芒,如同兩輪小太陽在眼眶中燃燒,瞬間照亮了整座昏暗的內塔!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至極的氣息自他軀體之內轟然爆發而出,如山洪崩瀉,如天穹傾覆,整座火晶塔都在那股氣息的衝擊之下劇烈震顫起來!
「嗡——!」
空氣彷彿凝成了實質,所有人都被那股恐怖的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炎雄見狀,頓時面露狂喜之色,伏首高聲道:
「炎家第一百七十九代子孫炎雄,恭迎先祖復生!」
他身後那些炎家族人也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顫,齊刷刷跪伏於地,聲音洪亮如潮:
「恭迎先祖復生!」
「恭迎先祖復生!」
一聲聲高呼內塔中回蕩,帶著壓抑多年的期盼與狂喜。
而另一邊,那些僥倖存活的倖存者,則一個個如墜深淵,臉色慘白如紙。
炎帝,真正的炎帝,傳說中天瀾九帝之一的存在,終於在他們眼前徹底的蘇醒了。
這等聖王級別的絕世強者,如今的天下……還有誰人是他的對手?
他們今日,怕是真要葬身於此,再無回天之力了。
可就在炎家眾人欣喜若狂之際,異變陡生!
那雙眼中灼目的赤金色光芒,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始顫動起來。
一縷縷詭異的灰黑色光芒自眼底深處浮現,如同墨滴落入清水般迅速擴散,轉瞬間便將那雙眸子染成了一片渾濁的灰黑之色。
那灰黑之中蘊含著一股陰冷、暴戾、混亂的氣息,與之前那股堂皇正大的炎帝氣息截然相反,彷彿一頭被深埋於黑暗之中的兇獸驟然掙脫了牢籠。
炎帝的周身氣息也在這一刻陡然大變,原本熾烈輝煌的赤金色光芒,此刻竟翻湧出一陣陣黑氣,像是華麗的錦袍上爬滿了一道道腐爛的裂痕。
他忽然擡起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嘶吼。
那嘶吼聲如野獸般凄厲狂暴,讓內塔中的所有人都不禁渾身一震,面色劇變。
怎麼回事?
炎帝這是怎麼了?
本該完美復活的炎帝,為何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那灰黑色的光芒中,到底隱藏著什麼不祥的存在?
那嘶吼聲在內塔之中回蕩了許久,方才漸漸平息。
炎帝緩緩放下抱住頭顱的雙手,周身翻湧的灰黑色氣息也在一點一點地收斂,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然而當內塔中的眾人看清此刻的他時,一股寒意卻不約而同地從脊背爬上了後腦。
他的雙眼之中,那赤金色的光芒已然徹底褪去,轉而是一片渾濁而幽深的灰黑之色。
他周身的氣質與方才判若兩人。
先前那種堂皇正大的浩蕩氣息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的炎帝,渾身上下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邪異之感,彷彿一尊自深不見底的冥淵中爬出的魔物,披著炎帝的皮囊,佔據了這具本該輝煌的軀體。
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出聲,每個人心中都同時浮起同一個念頭。
炎帝,這是發生了什麼異變?
炎雄也察覺了那異樣。
他眉頭微微皺起,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邁出兩步,問:
「先祖……您怎麼了?」
炎帝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炎雄身上。
他沒有回答,隻是擡起手掌,輕輕一拍。
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憑空凝聚而成,裹挾著陰冷至極的氣息,剎那間便落在了那層籠罩在炎雄等人四周的防禦陣膜之上。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那道連陸歌行都難以撼動的陣法光幕,竟如薄冰般應聲碎裂開來!
掌印餘勢不減,重重地拍在炎雄胸口!
「噗——!」
炎雄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上,又翻滾了數圈方才停下,狼狽不堪地癱倒在那堆碎裂的石闆之間,衣衫上儘是灰塵與血跡。
這一幕,令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情況?!」
「炎帝怎麼對自家後人出手了?」
「他可是炎雄費盡心機才復活的先祖啊,怎麼會攻擊他?!」
「看他那副樣子……哪裡像是恢復了神志的模樣?整個人都像是一具被什麼掌控了的傀儡一般!」
眾人望著場中那道邪氣繚繞的身影,一個個呆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炎家眾人則是紛紛疾步上前,七手八腳地將炎雄從碎石間攙扶起來:
「家主!您沒事吧?」
炎雄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一縷猩紅的血跡,狼狽不堪地站起身來:
「先祖……不對……您並未真正復甦!您被人控制了!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笑容忽然響起: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寂靜的內塔中格外刺耳。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鎮獄法王緩緩自人群中踱步而出,雙手合十,悠然開口道:
「炎兄既然誠心發問,那本座便也好心告訴你吧,你這位先祖炎帝,如今已是我死禪教的傀儡了。」
「什麼?!」
炎雄瞳孔驟縮,如遭雷擊。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大駭變色,一個接一個瞪大了眼睛:
「炎帝……被死禪教控制了?」
「這怎麼可能?」
「他們怎麼可能控制得住一位聖王境的存在?」
炎雄猛地擡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鎮獄法王:
「你什麼意思?!」
鎮獄法王卻不急不緩地撚著胸前那串骷髏念珠,道:
「什麼意思?呵呵……炎兄啊,說起此事,還要追溯上千年之前。」
「那時,我死禪教便已在這火晶塔之下發現了炎帝的屍身。」
「自那時起,我們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他體內悄然注入我教獨有的死氣,並布下了一道隱秘至極的禁制。」
「隻待有朝一日他復甦醒來,那禁制便會隨之啟動,將這堂堂天瀾九帝之一的存在,徹底變成我教的傀儡。」
他說著,笑意愈發深濃:
「這一千年來,我教想法設法想要將他復活,卻始終未能得償所願,究其原因,缺的正是炎兄你那份赤誠的孝心與拼湊的精魄啊!」
「想不到今日,炎兄你竟突然站出來,傾全族之力、集眾修之血,替我死禪教把這最後一步給完成了!」
他仰頭大笑,笑聲在內塔中回蕩:
「如今炎帝已徹底成為我死禪教的戰利品,這一切還真是要多謝炎兄你啊,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