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靈汐殺意,聖子逃竄
中庭之內,原本瀰漫的粉色霧氣已變得稀薄,卻仍未完全散去,空氣中殘留著一絲甜膩而詭異的氣息。
柳尋歡單膝跪地,臉色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雙手死死抵住一面懸浮在半空的粉色琉璃圓鏡。
那是六欲魔宗的一件護身法寶,名為幻情障。
圓鏡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形成一道半球形的防護罩,將他勉強護在其中。
然而,此刻這防護罩已是強弩之末。
光罩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罩外,那具暗金色的傀儡王者依舊不知疲倦,揮舞著巨大的戰錘,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光罩之上。
「咚!咚!咚!」
每一次重擊都讓光罩劇烈震顫,裂痕蔓延得更快。
反震之力透過法寶傳來,震得柳尋歡手臂發麻,氣血翻騰。
「該死!真是該死!」
柳尋歡咬牙切齒,心中暗罵:「為什麼偏偏是我一個人留下來對付這鬼東西!林淵!血綰歌!墨靈汐!你們到底都死哪裡去了?!」
他對三人的突然消失耿耿於懷,更是對那可能錯過的好事痛心疾首。
若不是他們消失,自己何至於被這傀儡逼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眼看防護即將破碎,他一顆心徹底陷入了絕望。
「完了!」
就在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即將崩碎的剎那。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毫無徵兆地在中庭一角亮起,打破了此地的僵局。
光芒散去,林淵、血綰歌、墨靈汐三人的身影赫然出現。
他們氣息平穩,神色如常,甚至墨靈汐眉宇間那抹初承雨露後的慵懶春情尚未完全褪去,與柳尋歡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淵現身的第一時間,目光掃過地面,意念一動,便將乾坤界圖收回氣海。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那暗金傀儡原本高舉的戰錘驟然停在半空,它頭顱微側,眼眶中跳動的熔岩火焰瞬間鎖定了新出現的三人。
相比於即將破碎的烏龜殼,顯然是這三個氣息更鮮活的目標更具吸引力。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捨棄了瀕臨崩潰的柳尋歡,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惡風,轉身便向林淵三人發起了衝鋒!
「小心!」
林淵低喝一聲,將二女護在身後,體內元氣奔騰湧現,猛的打出一拳!
「通背拳!」
「砰砰砰砰砰!」
五道脈絡之聲響起,磅礴的拳意推開風浪,帶著純陽之力,直向傀儡襲去!
血綰歌與墨靈汐亦是心有靈犀,幾乎同時出手。
「鬼王縛!」
「血影斬!」
森寒鬼氣化作無形鎖鏈,纏繞向其持錘的手臂!
血色劍罡如毒蛇出洞,直刺傀儡膝關節!
三人聯手,配合默契,攻擊精準地落在傀儡身上不同的關鍵點。
「嘭!嗤!咔嚓!」
一連串的打擊聲響起!
純陽之力對傀儡的金屬軀殼似乎有特殊的剋制效果,加上血煞與幽冥之力的侵蝕,那不可一世的暗金傀儡竟被這合力一擊打得踉蹌後退,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它掙紮著想要爬起,眼眶中的熔岩火焰劇烈閃爍了幾下,似乎還想凝聚力量,但身軀內部卻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幾次嘗試後,它眼中的火焰終於徹底熄滅,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顫,徹底僵直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真正的金屬雕像。
「結……結束了?」
柳尋歡看著倒地不動的傀儡,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確定傀儡能量耗盡,他才長舒一口氣,撤去了法寶,粉色琉璃圓鏡光芒黯淡地飛回他手中,鏡身上甚至都出現了幾道輕微的裂痕。
他心疼的將圓鏡收起,隨即看向林淵三人,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林兄,兩位仙子,你們方才究竟去了何處?可真是讓在下好生擔心啊。」
林淵神色平靜,早已想好說辭:「方才我等被這大殿殘留的空間之力波及,莫名被傳送至一間偏殿密室,直至力量消散,才又被傳送回來。」
「一間密室?」
柳尋歡眉頭微蹙,眼中狐疑之色一閃而過。
這解釋未免太過巧合,剛好在極樂天魔舞生效的時候傳送走,又在戰鬥結束、他狼狽不堪的時候傳送回來?
他心中疑慮重重,但實在想不到世上能有儲存活物的空間法器,因此隻能接受了這個說法,乾笑兩聲:「原來如此……那你們當真是幸運啊……」
就在這時,中庭穹頂之上再次傳來「轟隆」悶響。
隻見那個散發著微光的數字「四」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蕩漾著水波般光澤的橢圓形光幕門戶。
光幕之後一片朦朧,看不清景象,也不知通往何處。
四人見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柳尋歡眼中閃過急切,立刻道:「想必是因為我們擊敗了這最終守關的傀儡,大殿才開啟了出路!林兄,二位仙子,事不宜遲,我們這便離開吧!」
說著,他體內殘存元氣運轉,便要向那光幕門戶飛去。
「慢著。」
林淵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讓柳尋歡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身形頓在半空,緩緩轉身:「怎麼了林兄?」
林淵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對方,語氣森然:「柳聖子,在此之前,關於你之前動用極樂天魔舞的事情,是不是該好好算算賬了?」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血綰歌和墨靈汐嬌軀同時一顫,瞬間反應過來。
之前她們心神被慾念吞噬,來不及細想,此刻被林淵點破,前後聯繫,立刻明白了柳尋歡的歹毒用心!
為何他明知傀儡會復刻武技,還要施展這等敵我不分、專門引動情慾的邪法?
為何在場四人,唯獨他能在粉霧中保持相對清醒?
這分明就是早有預謀,想借傀儡之手,行那禽獸之事,將她們二人玷污!
想到若非林淵身懷乾坤界這等逆天寶物,她們此刻恐怕早已遭了柳尋歡的毒手,清白盡毀,生不如死!
後怕與憤怒如同火山般在二女胸中爆發。
墨靈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雖然最終是林淵奪走了她的貞潔,但此事的起因與罪魁禍首,毫無疑問是這個用心險惡的柳尋歡!
一時間,她美眸迸發殺意,死死盯住的對方,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柳尋歡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臉上卻堆滿了無辜和委屈:
「極樂天魔舞?林兄此言何意?當時情況危急,在下施展此術,全然是為了對付那傀儡,試圖尋得一線生機,至於影響到三位,實非我所願,我也心痛萬分啊!」
他捶胸頓足,演技逼真。
林淵嗤笑一聲,步步緊逼:
「為了對付傀儡?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你明知道那傀儡能復刻並強化我們的招式,我們也絕無可能抵擋住它施展的極樂天魔舞!若非我等僥倖被傳送走,恐怕兩位仙子早已慘遭你的毒手!你分明就是包藏禍心,意圖不軌!」
柳尋歡眼神閃爍,急忙辯解:
「林兄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怎會如此下作?至於你說的那種局面,我自然也早有所料,實不相瞞,其實我宗藏有解除極樂天魔舞沉淪狀態的獨門解藥,本打算在關鍵時刻便取出給二位仙子服用,誰知道三位突然就被傳送走了呢?」
林淵聞言,眼神更冷。
當時柳尋歡臉上那計謀得逞的奸笑,他看得清清楚楚,哪來的什麼解藥?這謊言簡直拙劣不堪。
「更何況……」
柳尋歡突然話鋒一轉,目光曖昧地在林淵和兩位神色冰冷的聖女身上掃過,語氣變得輕佻起來:
「看林兄如今神采奕奕,二位仙子亦是風采更勝往昔,想必林兄已是享盡齊人之福,春風數度了吧?說起來,林兄你還得感謝小弟我助你因禍得福,成全了這樁美事呢。」
他擠眉弄眼,試圖將話題引向歪處,心裡卻是在滴血,充滿了嫉妒與不甘。
那兩個絕色美人本該是他的囊中之物,如今卻白白便宜了林淵,這讓他如何不妒恨交加?
「淫賊!住口!」
墨靈汐再也按捺不住,柳眉倒豎,俏臉含霜,一聲嬌叱如同冰珠落玉盤!
她一想到自己的清白間接毀於此人之手,還要聽他在這裡污言穢語,怒火直衝頂門!
「到了此時還敢狡辯!給我受死!」
話音未落,墨靈汐已率先出手!
幽冥鬼氣轟然爆發,一道凝練的黑色指風帶著凄厲的鬼嘯,直取柳尋歡眉心!
林淵與血綰歌對視一眼,亦是同時發動!
林淵並指如劍,一道熾熱的純陽劍氣撕裂空氣!
血綰歌玉手揮灑,數道血色絲線如同活物,纏繞向柳尋歡的雙臂!
柳尋歡臉色劇變!
他之前對抗傀儡早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是三人的對手?
「六欲遁空術!」
他尖叫一聲,猛地咬破舌尖,同時雙手急速結印,周身粉霧再次湧動。
嘭的一聲,他的身軀猛地炸開,化作一團濃郁了許多的粉色霧氣,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以驚人的速度,嗖地一下射向了穹頂那扇光幕門戶,瞬間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墨靈汐的攻擊落在了空處,將牆壁炸出一個小坑。
她氣得跺了跺腳:「可惡,居然讓這淫賊給跑了!」
林淵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香肩,安撫道:「無妨,隻要他仍在這大殿之中,我們總有機會再碰到他。屆時,定叫他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哼!」
墨靈汐餘怒未消,銀牙緊咬:「下次再見,定要將他抽魂煉魄,方才解我心頭之恨!」
林淵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穹頂上那扇光幕門戶:「好了,此事暫且記下,我們先離開這中庭再說,去看看這扇門後面,又是什麼樣的天地……」
「嗯。」
血綰歌輕聲應道,主動伸出玉手,握住了林淵的左手。
墨靈汐見狀,雖然臉上還帶著慍怒,卻也下意識地靠近了一步,猶豫瞬間,還是伸出小手,牽住了林淵的右手。
林淵感受著雙手傳來的溫軟與依賴,左右看了看兩位容顏絕世、風格各異的美人,心中頓時升起萬丈豪情:「走!」
隨即,他牽著二女,身形一動,化作三道流光,投向了那蕩漾著空間波動的光幕門戶。
身影與光幕接觸的剎那,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泛起一圈漣漪後,便徹底消失不見。
空曠死寂的中庭內,隻留下那具失去動力的暗金傀儡雕像,以及滿地狼藉的碎石,訴說著方才的激烈與風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