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法王翻臉,族長之怒
整座內塔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徘徊在鎮獄法王與炎雄之間,久久無法言語。
千年的謀劃……竟是千年之前,死禪教便已發現了炎帝的屍身!
他們先前還在為仗劍宗安插卧底的手段暗暗心驚,為炎雄百年蟄伏的隱忍嘆為觀止。
可如今與死禪教的千年布局相比,炎家的百年算計與仗劍宗的運籌帷幄,竟顯得像孩童之間的遊戲一般稚拙可笑。
一張跨越千年的巨網,早已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張開,隻等著炎雄自己一頭撞進來,親手將這盤棋的最後一子落下。
人群中有人低聲喃喃:
「可嘆炎雄機關算盡……到頭來,不過是給死禪教做了嫁衣……」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根刺,紮進了炎雄的心口。
炎雄死死盯著鎮獄法王那張枯木般的笑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厲聲嘶吼道:
「該死!死禪教的妖僧!你們簡直膽大包天,竟敢妄圖操控我先祖!」
「炎帝大人可是天瀾九帝之一!是執掌萬火、縱橫九洲的絕世存在!你們這些陰溝裡的鼠輩,也配將手伸向他?!你們會遭天譴的!一定會遭天譴的!!」
鎮獄法王聞言,也不動怒,隻是淡淡地笑道:
「呵呵,這就不勞炎家主操心了,如今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他話音方落,便毫不猶豫地下令道:
「炎帝,出手殺了他們。」
那尊被灰黑氣息籠罩的偉岸身影聞聲而動,沒有任何遲疑。
他身形僅是一晃,那高大魁梧的身軀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人群之中,擡手一掌拍下。
掌風未至,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已先一步降臨。
眾人隻覺彷彿整個天穹塌了下來,連呼吸都被死死壓住,驚恐地紛紛外放元氣,各種光芒在體表亮起,匯聚成一層又一層的防禦屏障。
然而那些看似堅實的防禦,在炎帝那一掌之下,便如同紙糊的窗戶紙一般脆弱不堪。
「轟——!」
一聲巨響,無數防禦光罩在接觸掌力的瞬間便被碾成粉碎,數十道身影齊齊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牆壁與地面上,再無人能夠起身。
一招。
僅僅一招,在場的修士便盡數被擊潰,再無還手之力。
眾人癱倒在地,渾身劇痛,眼中寫滿了深深的恐懼與震撼。
好強……這就是炎帝的力量嗎?
這就是天瀾九帝的實力嗎?
即便隻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他的一擊便已是如此摧枯拉朽,令人毫無反抗之力。
若他當真恢復巔峰,不,哪怕是如今這般狀態,整個南域,還有誰能與他匹敵?
就在眾人一片絕望的寂靜之中,鎮獄法王緩緩走了出來,立於炎帝身側,仰頭髮出一陣肆意的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有炎帝坐鎮,我死禪教自此便可縱橫南域、睥睨天下!什麼仗劍宗、什麼金刀門、什麼南域各方豪強,統統都要被我死禪教踩在腳下!」
他的笑聲在內塔之中回蕩,陰冷而張狂,彷彿整個南域的命運,在這一刻已經盡握於他掌中。
鎮獄法王身側的炎魔族族長,看著局勢在瞬息之間驟變,眼中的神色幾經變幻,先是震驚,再是忌憚,最後卻硬生生擠出一抹討好的笑意來。
他上前兩步,堆著笑容道:
「恭喜鎮獄道友,賀喜鎮獄道友!想不到貴教竟能收得炎帝這等蓋世傀儡,自此天下無敵,實乃可喜可賀啊!」
「今後我炎魔族願與貴教攜手並進,你我二族聯手,共同二分這南域,不,二分這天下,豈不快哉?」
他這番話說的熱絡而慷慨,彷彿已經看到了兩族並立於天下巔峰的景象。
然而他話剛說完,鎮獄法王便不屑的嗤笑一聲:
「二分天下?誰要跟你們異族二分天下了?你怕是想得太美了吧。」
炎魔族族長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道友這是什麼意思?之前不是說好了,咱們兩家聯手,共同稱霸南域麼?」
「之前?」
鎮獄法王微微偏頭:「之前是之前,如今情況不同了。」
「我教如今有了炎帝傀儡,自可橫掃南域、蕩平諸派,又何須你們炎魔族出力相助?」
「說句不好聽的話,以你們炎魔族的實力,與我教聯手,不過是白白分走好處罷了。」
他頓了頓,道:
「現在,你們炎魔族隻有兩個選擇,要麼,臣服於我死禪教,要麼,便連同這火晶塔一起,就此滅亡。」
炎魔族族長的臉色,此刻已變得鐵青一片。
鎮獄法王此話一出,便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劃破了二人之間那層薄得可憐的偽裝。
他心中暗罵道:
好一個死禿驢!
好一個鎮獄法王!
當初口口聲聲與我族結盟共天下,說什麼攜手並進、同甘共苦,如今一旦得了炎帝傀儡,便立時翻臉不認人,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連半點遮掩都不屑做了!
當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做盡了世間最無恥的勾當!
然而,怒火燒得越旺,他面上的表情卻收斂得越快。
因為他很清楚,鎮獄法王口中那尊炎帝傀儡就靜靜地立在幾步之外,那雙灰黑色的眸子正毫無情緒地注視著這片空間。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具曾經踏入聖王境界的軀體,哪怕如今淪為傀儡,隨手一擊也足以將整個炎魔族碾成齏粉。
他此刻若敢翻臉,恐怕下一個躺在血泊中的,就是自己。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怒意壓回心底,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法王說笑了,我炎魔族與貴教聯手結盟已有數百年之久,兩族之間情誼深厚,當年更是共同出生入死、並肩作戰,可謂唇齒相依。」
「法王又何必說出這等傷和氣的話來?這豈不是寒了我族上下千百顆赤誠之心麼?」
他這番話已是將姿態放到了極低,話語間透著近乎懇求的意味。
然而鎮獄法王顯然對這種套近乎的話毫無興趣。
他冷冷嗤笑一聲,漠然道:
「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本座沒有耐心聽,現在,本座隻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立即將你的魂印交出來,認本座為主,本座自可饒你一命。」
「第二,你便和你那些族人一起,全都去死吧。」
炎魔族族長徹底沉默了。
他望著鎮獄法王那張毫無商量餘地的面孔,心中那一絲僥倖終於徹底破滅。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是無可轉圜。
這死禪教的妖僧已然鐵了心要吞併他炎魔族。
不,或許從更早之前,當他們答應與死禪教合作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一步步走入了這禿驢精心編織的陷阱之中。
他的眼底深處,一絲陰狠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微微垂目,嘴唇幾乎看不出弧度地動了動,一縷隱秘的元氣化作極細微的聲線,越過眾人耳目,悄然傳入遙遠某處。
那是隻有他與他族中聖女才知道的傳訊秘法:
聖女,速速攜帶我族聖物趕來火晶塔,激活聖物,或有一線生機!
消息傳出後,他擡起眼簾,臉上又恢復了一副順從而恭謹的神色,安靜地等待著最後底牌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