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晨鐘接連敲了四下。
當!當!當!當!
隨後,宮門緩緩開啟。
文武百官身處朝服邁步入宮。
今天,不管文官還是武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宋齊兩國入侵邊境的消息,猶如無形的陰雲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眾人見面之後連寒暄的熱乎勁都沒了,一個個冷著臉低著頭往裡走。
大殿正中,國主譚啟明端坐正位,他滿臉疲憊,眼神有些渙散。
雖說昨晚他睡得挺早,但整宿都在做噩夢,夢裡全是刀光劍影,大火熊熊,醒來之後隻覺得身心俱疲,彷彿經歷過一場劫難。
譚啟明雙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後給內侍使了個眼色。
內侍尖細的嗓音響徹大殿:「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話音剛落,鎮國公厲狂濤龍行虎步走出人群,躬身行禮之後高聲說道:「臣,厲狂濤,有本啟奏!」
譚啟明微微點頭:「鎮國公何事?」
厲狂濤穩了穩心神,朗聲說道:「昨夜子時,宋齊兩國聯軍悍然犯境,偷襲我南部邊境三座城池!」
一聽這話,譚啟明大驚失色,慌忙問道:「鎮國公,如此軍國大事,為何不提早上報?」
厲狂濤面露難色:「時值深夜,微臣不敢驚擾國主。」
言外之意,你睡覺睡得正香的時候,誰敢叫你?
周波被鞭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年輕氣壯尚且遭不住,更別說厲狂濤這把老骨頭了。
譚啟明也知道自己有起床氣,所以也就沒再繼續深究。
「現在邊境戰況如何?」
譚啟明忙問。
厲狂濤還沒說話,蘇文淵搶先一步開口:「國主,鎮國公所說之事,老臣亦有所聞。宋齊兩國背信棄義,確實令人憤慨,不過……」
蘇文淵轉頭看向厲狂濤,眼神微微一凜,「鎮國公執掌衛國三軍多年,耳目遍布全境,為何對宋齊兩國入侵邊境之事沒有絲毫預判?衛國的預警機制何在,情報機制何在,莫非同時失靈了不成?」
「如果鎮國公提前做出防備,邊境定然不會有事,即便有事,邊城也不會陷落,形勢更不會惡化到如此境地!」
「此次事件,宋齊兩國固然罪不可恕,但鎮國公也難辭其咎!」
這番話直斥厲狂濤的失職之處,可謂殺人誅心!
一時間,君臣眾人紛紛看向厲狂濤,都想知道他如何答對。
厲狂濤微笑道:「丞相先別急著給我扣帽子,誰跟你說我沒有提前部署?」
蘇文淵冷哼一聲:「既然你提前部署了,那為何局勢還會一邊倒,為何三座邊城還會陷落?」
「丞相是如何得知邊城已經陷落?」
「三座邊城被大軍圍困長達一夜之久,豈有不淪陷之理?」
厲狂濤從袖袍中取出一份塘報,隨後說道:「三座邊城確實被敵軍圍困,但敵軍隻進攻了一個時辰,隨後便悉數撤退。」
眾人都是一怔,宋齊兩國撤軍了?
「呈上來!」
譚啟明吩咐道。
內侍趕緊將塘報轉承到他手上。
看完之後,譚啟明也是滿臉不解:「厲愛卿,宋齊兩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他們明明可以攻下三座邊城,為何要撤退?」
厲狂濤緩緩說道:「依微臣愚見,宋齊兩國此次並非想要長驅直入,隻是想試探試探衛國的邊防實力,為以後發動大規模戰爭做準備。」
譚啟明點點頭:「言之有理,還好老愛卿提早做了準備,否則邊城一旦陷落,國家危矣,社稷危矣!此戰,老愛卿居功至偉,朕心甚慰!」
厲狂濤自謙道:「國主言重了,這是微臣的本分,不敢言功。」
譚啟明讚賞道:「老愛卿有功但不居功,如此豁達之胸懷,可謂百官楷模!」
這番話算是把厲狂濤的地位拔高到了極緻,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為過。
蘇文淵聽得心裡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雖然厲狂濤是武將之首,但蘇文淵是文官之首,二人地位平等,誰也不比誰差多少。
可經過剛才國主的一番褒揚,厲狂濤已經壓蘇文淵一頭,蘇文淵心裡很不爽,還想繼續給厲狂濤上眼藥。
「看來是我誤會鎮國公了,原來你早有防備,有鎮國公在,衛國無憂矣!」
蘇文淵話裡話外夾槍帶棒,陰陽怪氣說道,「不過,衛國邊防反應如此遲鈍,別人都打上門了這才想起來反擊,這跟鎮國公所說的禦敵於國門之外好像不太相符吧?」
厲狂濤臉色一沉,強壓怒火說道:「敵軍十分狡詐,此次進軍更是極為隱蔽,他們借演習之名行偷襲之實!」
這時,曹大人立刻出列說道:「鎮國公此言差矣,雖然我是文臣,但也知道兵者詭道也!敵軍雖然狡猾,可我軍也有斥候跟哨探,為何無法察覺敵軍動向,難道都是擺設不成?」
孟大人附和道:「曹大人言之有理,如果連這點軍事動向都察覺不到,那我為國軍備,豈不形同虛設?敢問鎮國公,這到底是敵軍太狡詐,還是有人玩忽職守?」
曹大人跟孟大人的話比蘇文淵更為陰險,這二人直接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到鎮國公頭上。
「二位大人是什麼意思?莫非是要將所有罪責都歸咎到厲某身上?」
厲狂濤沉聲質問。
曹大人笑呵呵擺擺手:「不敢不敢,鎮國公可是肱骨之臣,下官豈敢輕慢?我隻是覺得此事蹊蹺,需要好好思量一番,畢竟這是軍國大事,萬萬馬虎不得。」
厲狂濤反問道:「你想怎麼思量?」
曹大人說道:「這個就需要國主乾綱獨斷了,豈是下臣能左右的?」
這位曹大人奸惡刻薄,明顯是要挑撥國主跟鎮國公的關係。
如果國主不嚴加追究,肯定難以服眾。
可如果深究的話,不免傷了三軍將士的心。
譚啟明笑呵呵說道:「此事非同小可,容朕好好思慮之後再做打算。對了,厲愛卿,昨晚是誰向你傳遞情報,此人功勛卓著,朕要好好褒獎他!」
厲狂濤趕緊答道:「回稟國主,那人並非我衛國將士,而是一名散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