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禮修沒想到，自己會在航天科技基地裡，看見一個那麼像曲冰的女人。

　　那天，他正帶著蘇瞳往裡走，目光無意間落到前面，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不遠處，一個女人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資料。

　　她站得很直，神色冷淡，周圍的事情彷彿都影響不到她。

　　周圍有什麼動靜，她也沒有擡頭，隻專註於手裡的東西。

　　蘇禮修看著她那張臉，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像。

　　實在太像了。

　　那眉眼，那側臉的輪廓，甚至連微微蹙眉時的模樣，都跟他記憶裡的曲冰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蘇瞳察覺到他停下，擡頭看了看他。

　　「爸爸，你怎麼了？」

　　蘇禮修沒有回答，目光仍舊落在那個女人身上。

　　女人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終於擡起頭。

　　她朝這邊看過來，眼神很淡，帶著幾分被打擾後的疏離。

　　蘇禮修的心卻猛地一緊。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幾乎以為曲冰就站在自己面前。

　　可對方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有驚訝，沒有熟悉，更沒有一點認出來的意思。

　　蘇禮修喉嚨發緊，還是朝她走了過去。

　　女人看著他靠近，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手裡的資料也收攏了一些。

　　「有事？」

　　她的聲音很平靜，也很冷淡。

　　蘇禮修站在她面前，近距離看著這張臉，心裡的震動更加明顯。

　　「曲冰？」

　　他試探著喊出了這個名字。

　　女人看著他，眼裡沒有任何波動。

　　「你認錯人了。」

　　她說得乾脆，沒有半點遲疑。

　　蘇禮修卻不願意就這麼相信。

　　「你不認識我？」

　　女人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見過他。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不認識。」

　　蘇禮修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的語氣太平靜，眼神也太陌生。

　　如果她真的是曲冰，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如果不是，世界上又怎麼會有這麼相像的人？

　　蘇瞳跟在蘇禮修身邊，看看他，又看看那個女人，眼裡多了幾分疑惑。

　　女人顯然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又擡眼看向蘇禮修。

　　「還有事嗎？我還有工作。」

　　這句話說得客氣，卻帶著明顯的拒絕。

　　蘇禮修知道自己不該繼續攔著，隻能往旁邊讓了一步。

　　「抱歉，是我認錯了。」

　　女人沒有多說什麼，點了一下頭，便收回目光。

　　她很快又低頭看起資料，像是剛才這段短暫的對話根本沒有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迹。

　　蘇禮修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翻過一頁，又看著她拿起筆，在上面利落的寫下一行字。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給他。

　　她做任何事都很專註，彷彿隻要手裡還有工作，就不會把注意力分給別處。

　　這種專註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已經成了習慣。

　　蘇禮修越看她，越覺得那份熟悉不隻是一張臉。

　　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失態，讓一個根本不認識他的女人覺得困擾。

　　可要他就這樣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又實在做不到。

　　那張臉已經在他眼前出現過，他不可能再假裝不知道。

　　蘇禮修心裡那股熟悉感卻越來越強烈。

　　曲冰以前認真起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好像什麼事情都不能打擾她。

　　可眼前這個人剛剛明明說了不認識他。

　　「爸爸。」蘇瞳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你認識她嗎？」

　　蘇禮修回過神，低頭看向女兒。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搖頭。

　　「可能認錯了。」

　　蘇瞳又看向那個女人。

　　「可是你看她好久。」

　　「你剛才喊的是誰？」蘇瞳小聲問。

　　蘇禮修的目光停了一下。

　　「一個以前認識的人。」

　　「那個人跟她長得很像嗎？」

　　「很像，特別的像。」

　　如果不是對方的眼神太陌生，蘇禮修都以為那就是曲冰了。

　　蘇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那個名字。

　　蘇禮修也沒有繼續解釋。

　　他現在連自己都還沒有弄清楚，更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說。

　　有些猜測在沒有確認之前，說出來也隻是平添混亂。

　　蘇禮修沒有解釋，隻帶著蘇瞳往旁邊走了幾步。

　　再回頭時，女人已經轉身去了另一邊，依舊是那副冷淡又專註的模樣。

　　她走路很快，手裡的資料始終拿著，像是每一分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蘇禮修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仍然無法平靜。

　　剛才她說不認識他的時候，語氣沒有一絲閃躲。

　　那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冷漠，也不是重逢後的賭氣。

　　她是真的不認識他。

　　蘇禮修能分得出來。

　　可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更加疑惑。

　　如果她不是曲冰，那張臉為什麼能相似到這種地步？

　　如果她是，又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把他當成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這些問題在他心裡反覆打轉，卻沒有一個能夠得到答案。

　　蘇禮修沒有貿然追上去。

　　他知道剛才已經打擾過她一次，再追過去，隻會讓她更加反感。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先把蘇瞳帶到該去的地方。

　　可即便已經走遠，他腦子裡浮現的，仍然是女人擡頭看向他的那一眼。

　　熟悉的面容，陌生的眼神。

　　這兩樣東西疊在一起，讓他怎麼都放不下。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禮修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蘇瞳跟他說話時，他也會回應，可目光總是不自覺的往女人離開的方向看。

　　蘇瞳看出了他的異樣，卻沒有繼續追問。

　　蘇禮修在心裡告訴自己，也許真的隻是長得像。

　　可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他最終還是開始留意那個女人的事情。

　　沒有直接再去攔她，而是從旁人的隻言片語裡，一點一點打聽。

　　他想知道她是誰，也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更想知道，她跟曲冰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可他暫時得到的，仍然隻是一些零散的消息。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基地裡的人似乎都習慣了她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樣子。

　　她確實很高冷，也而且還是個出了名的工作狂。

　　至於她是不是曲冰，沒有人能給他一個答案。

　　蘇禮修沒有因為一次認錯就放下這件事。

　　如果真的是曲冰呢？他不敢去想，當年那樣的事情之後，要是曲冰還活著，那是受了多大的苦啊。

　　他還是繼續打聽，卻沒有再去那個女人面前追問。

　　從航天基地裡零散傳出來的話中，他慢慢知道了一些情況。

　　那個女人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據說她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以前發生過什麼，認識過什麼人，她都想不起來。

　　而且，她一直單身。

　　這些消息並不是蘇禮修從一個人口中聽來的。

　　他前後打聽了幾次，得到的說法都差不多。

　　她從來不談自己的過去，也沒有誰聽她提起過從前認識的人。

　　大家隻知道她不記得了，也習慣了她獨自一個人。

　　蘇禮修每多聽一次，心裡便多一分說不出的滋味。

　　他既希望這些消息是真的，又害怕它們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或許有可能是曲冰。

　　可如果她真是曲冰，這些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麼，又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全都不知道。

　　無論真相是哪一種，他都不能隻憑這些消息就下結論。

　　他還需要更清楚的確認，而不是把自己心裡的期待當成事實。

　　蘇禮修聽到這些消息時，很久沒有說話。

　　失憶又是單身，還長著一張像極了曲冰的臉。

　　這些事情湊在一起，讓他心裡的懷疑越來越深。

　　可懷疑終究隻是懷疑。

　　他沒有證據，也不能僅憑一張相似的臉，就認定她是誰。

　　蘇禮修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再問她一次。

　　可這個念頭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她已經明確說過不認識他，如果他再貿然過去提起曲冰，隻會讓對方覺得他一直在糾纏。

　　蘇禮修不願意這樣。

　　他需要一個能夠跟她正常說話的機會，哪怕隻是多聊幾句，也比站在這裡猜測要好。

　　所以，他找了一個並不突兀的理由，再次走到了那個女人面前。

　　她當時仍舊在忙，手裡拿著東西，低著頭，神情專註。

　　蘇禮修沒有立刻打擾，隻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女人翻完手裡的那一頁，才擡眼看他。

　　認出他就是上次認錯人的那個，她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有事？」

　　還是和上次一樣簡短的問話。

　　蘇禮修點頭，把自己準備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隻是一件並不緊要的小事，他問得很克制，沒有提起曲冰，也沒有再問她是否認識自己。

　　女人聽完，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給他的回答也很簡短，幾句話便將事情說得清楚。

　　「明白了？」

　　蘇禮修看著她，「明白了，謝謝。」

　　女人點了一下頭，便準備繼續忙。

　　蘇禮修沒有馬上離開，又順著這件事多問了一句。

　　這一問並不突兀，女人雖然神色依舊冷淡，還是回答了他。

　　兩個人就這樣說了幾句話。

　　大部分時間都是蘇禮修在問，她在回答。

　　她顯然不喜歡閑聊，每一句話都說得很直接，沒有多餘的寒暄。

　　可蘇禮修卻從這幾句話裡，再次感覺到了一種熟悉。

　　她說話的方式很像曲冰，不是聲音完全相同，也不是用詞一模一樣，而是那種不喜歡繞彎子的習慣。

　　曲冰以前也是這樣，說正事的時候總是簡單明了，不願意在無關緊要的話上浪費時間。

　　蘇禮修看著她，眼神微微深了一些。

　　女人察覺到他的停頓，擡眼看著他，「還有問題？」

　　蘇禮修壓下心裡的情緒，搖了搖頭，「沒有了。」

　　她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蘇禮修卻還是站在原地。

　　女人想事情的時候，眉心會輕輕蹙起，目光始終落在手裡的東西上。

　　她拿筆的姿勢，也讓蘇禮修覺得眼熟。

　　他記得曲冰握筆時，手指也會這樣微微收著。

　　這個發現讓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可下一刻，他又在心裡提醒自己，這可能隻是巧合。

　　握筆相似的人有很多，說話直接的人也有很多。

　　不能因為這些，就把所有猜測都當成真的。

　　女人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寫完手裡的內容，擡手將東西整理好，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蘇禮修看著她的動作，心裡那根弦又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你平時一直都這麼忙？」他問。

　　女人頭也沒擡。

　　「事情多。」

　　「沒有休息的時候？」

　　「做完再休息。」

　　她回答得理所當然，像是工作沒有做完，休息這件事情就根本不在她的考慮裡。

　　蘇禮修沉默了一下。

　　曲冰也說過幾乎一樣的話。

　　以前她總是要把手裡的工作做完，才肯停下來。

　　他記得自己以前也曾讓曲冰停下來休息，可她每次都說，等做完手裡的事情再說。

　　那時他隻覺得這是她做事認真，並沒有多想過。

　　如今再從一個陌生女人口中聽到同樣的回答，他卻連一句勸說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怕自己的語氣洩露出太多情緒，也怕對方再次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隻能站在旁邊，假裝自己隻是隨口問了幾句。

　　眼前這個女人也是這樣。

　　蘇禮修看著她，心裡那種懷疑又濃了一分。

　　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女人終於把手裡的事情暫時處理完，擡頭看他還在，眼裡多了一點不解。

　　「你不是已經明白了嗎？」

　　「是。」

　　「那還有別的事？」

　　蘇禮修知道自己找不到繼續留下的理由，隻能搖頭。

　　「沒有了，今天麻煩你了。」

　　女人淡淡的說道：「不用。」

　　她很快便轉身離開，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蘇禮修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背影。

　　這次談話很短，短到根本不足以讓他確認任何事情。

　　可偏偏就是那幾句話，那幾個細小的動作，讓他更加無法把這個人當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失憶了。

　　所以她不認識他，確實有一個能夠解釋的理由。

　　可她單身，又從來不記得過去，那她現在所知道的一切，又是從哪裡開始的？

　　蘇禮修沒有答案。

　　他也沒有繼續追上去。

　　今天已經說得夠多了，再問下去，就不再是正常交談。

　　他隻能把心裡的疑問重新壓回去。

　　隻是這一次，他已經沒有辦法再用一句長得像，來勸服自己徹底放下。

　　蘇禮修之後又找了個機會，跟那個女人說了幾句話。

　　他仍然沒有直接提起曲冰，隻把話題控制在最普通的範圍內。

　　女人對他的態度依舊很淡。

　　她不像是在刻意疏遠誰，隻是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交談上。

　　蘇禮修問一句，她便答一句，隻要他說的事情跟工作無關，她的回答就會更加簡短。

　　可蘇禮修還是發現了一些細節。

　　她拿筆以後，不會隨手放到別處，而是總放在自己右手邊的位置。

　　回答問題時，她會先停一下，像是把要說的話在心裡理順，才用最簡單的方式說出來。

　　這些都不是什麼顯眼的習慣，甚至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

　　可蘇禮修跟曲冰相處過，他記得她也有這些細微的動作。

　　眼前的人沒有刻意模仿誰，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做出來的。

　　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他心裡發緊。

　　如果隻是一張臉相似，他還能告訴自己，那是偶然。

　　可連這些不為人注意的小地方都一樣，他又該怎麼解釋？

　　女人把資料放在桌上時，總會將邊角理整齊。

　　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很自然，甚至沒有低頭多看一眼，像是已經養成了多年的習慣。

　　蘇禮修看著她的手，眼神微微一頓。

　　曲冰也有這樣的習慣。

　　無論手裡拿的是什麼，隻要暫時放下，她都會順手把邊角對齊。

　　以前他並沒有特意留意過，可現在看見女人做出同樣的動作，那段記憶忽然變得格外清晰。

　　「你還有事？」女人見他又不說話，擡頭問了一句。

　　蘇禮修收回目光。

　　「隻是覺得你有些習慣，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女人臉上沒有好奇，也沒有追問那個人的意思。

　　「是嗎。」

　　她的反應平淡得近乎冷漠。

　　蘇禮修看著她。

　　「很像，所以我上次才會認錯。」

　　女人隻是點了一下頭。

　　「已經解釋過了，我不認識你。」

　　「我知道。」

　　蘇禮修回答得很快，像是怕她認為自己還在糾纏。

　　女人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眼睛。

　　她思考的時候，會輕輕抿一下唇，眉心也跟著收攏一點。

　　這個表情隻出現了短短一瞬，蘇禮修卻看得清楚。

　　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又是相似的。

　　曲冰想事情時，也常有這個小動作。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兩次也可以說是巧合。

　　可這麼多相似的地方放在同一個人身上，他實在沒辦法把所有事情都歸結成巧合。

　　蘇禮修沉默片刻，還是試探著問：「你以前的事情，真的都不記得了？」

　　女人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擡頭看向他，目光比剛才更冷了一些。

　　蘇禮修知道這個問題越界了，卻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過了片刻，女人才開口。

　　「不記得。」

　　「一點印象都沒有？」

　　「沒有。」

　　她回答得很乾脆。

　　蘇禮修的手指慢慢收緊。

　　「包括你以前認識的人？」

　　女人皺起眉。

　　「既然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以前認識的人，自然也不記得。」

　　她的語氣裡多了一點不耐，顯然不喜歡這個話題。

　　蘇禮修卻因為她這句話，心裡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如果她真的是曲冰，那麼她不記得自己，不記得過去，也就說得通了。

　　可如果她不是，那他現在所有的懷疑，都隻是在把一個陌生人的習慣，強行安到曲冰身上。

　　蘇禮修沒有辦法判斷。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有一種能夠得到證實。

　　她也許真的是曲冰，隻是失去了所有記憶，所以才認不出他。

　　也許她隻是一個恰好長得相似、習慣也相似的人，他所有的熟悉感，不過都是因為太想在她身上找到曲冰的影子。

　　這兩個念頭在心裡來回拉扯，讓他連目光都不敢在她身上停得太久。

　　他怕看得越久，自己就越容易把希望當成答案。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連一個最普通的動作都要反覆看上幾次。

　　可每一次多看出一分相似，他心裡便會多一分遲疑。

　　想確認，又不敢確認，這種矛盾讓他始終無法真正平靜。

　　「抱歉。」他低聲說道。

　　女人沒有接受他的道歉，也沒有生氣，隻是淡淡說道：「以後不要再問這些。」

　　「好。」

　　蘇禮修答應下來。

　　女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事情上。

　　蘇禮修看著她，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了。

　　她剛才說不記得以前的時候，沒有任何躲閃。

　　她不是在隱瞞，也不是不願意提起。

　　她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蘇禮修寧願她是在騙自己，那樣至少能夠證明，她的記憶裡還有過去。

　　可現在，他連這一點都確定不了。

　　女人擡手整理東西時，手腕輕輕轉了一下。

　　蘇禮修的目光又被那個細小的動作吸引。

　　太像了。

　　他幾乎要忍不住再次喊出曲冰的名字。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已經喊過一次，對方給他的回答隻有認錯人。

　　現在再喊一次，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蘇禮修站在原地，神色變了幾次，最終隻問：「你一直都單身？」

　　女人眉頭皺得更緊。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蘇禮修知道自己不該問，可他已經問出了口。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為自己辯解。

　　女人看著他，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如果你隻是想說這些，那就不必再繼續了。」

　　蘇禮修點頭。

　　「打擾了。」

　　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做停留。

　　女人也沒有挽留，很快便將這個陌生人拋在了腦後。

　　對她來說，他不過是一個認錯人、又問了許多奇怪問題的人。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別。

　　蘇禮修走遠以後，才回頭看了一眼。

　　女人仍舊低著頭，側臉跟他記憶裡的人重疊在一起。

　　他心裡的懷疑沒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重。

　　可他沒有證據。

　　那張相似的臉，那些相同的小習慣，還有她失去的記憶，都不足以讓他真正確認什麼。

　　蘇禮修隻能站在原地，看著她，什麼也沒有再做。

　　他第一次這樣害怕自己的判斷出錯。

　　也真的希望，自己並沒有認錯，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曲冰，是他的老婆！

　　蘇瞳沒有見過媽媽，不知道曲冰的習慣，可他卻不一樣……蘇禮修久久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