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連排房這邊，肖強跟方若葉昨晚上剛吵過一場，到了早上，誰也不願意理會誰。

　　方若葉起來的時候，臉色就一直沉著。

　　她看什麼都不順眼，把東西放得砰砰響，嘴裡也沒有一句好話。

　　肖強坐在一旁，本來不想跟她吵，可聽她翻來覆去都是那些埋怨，心裡的火也一點點冒了上來。

　　「你一大早又怎麼了？」

　　方若葉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怎麼了？我還不能有點脾氣了？天天住在這種地方，我看什麼都煩。」

　　肖強皺著眉。

　　「你天天都這麼說，說完了又怎麼樣？家裡的事情你也不做，就知道嫌這嫌那。」

　　「我不做？」方若葉立刻把聲音擡高了，「這種破地方，我收拾了又能怎麼樣？你把日子過得好一點，我用得著天天操心嗎？」

　　「你操心什麼了？」

　　肖強也壓不住火。

　　「飯你不想做，家裡你不想收拾，什麼事情都要別人伺候你。你自己什麼都不會做，還整天埋怨我沒用。」

　　方若葉把手裡的活往桌上一放。

　　「肖強，你把話說清楚，我讓你伺候我什麼了？我跟你說幾句話，你就嫌我煩，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我看你就是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方若葉冷笑，「我嫁給你以後，有一天順心日子嗎？你看看這個屋子，再看看這些用的東西，哪一樣能讓我滿意？」

　　肖強被她吵得頭疼。

　　「你不滿意就別待著，別一大早就念個沒完。」

　　「你憑什麼趕我？這是你的本事是不是？隻會沖我發脾氣。」

　　徐心怡在屋裡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她本來就煩，外公外婆還從早吵到晚，吵得她連安靜一會兒都不行。

　　可她並不想去勸。

　　他們天天都是這樣，吵完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她隻覺得這些話翻來覆去，聽著就讓人煩躁。

　　外面，方若葉還在繼續。

　　「我這輩子就是被你拖累了，要不然我用得著天天在這裡受氣？」

　　肖強猛地站起來。

　　「你被我拖累？方若葉，你說話也摸摸自己的良心。家裡什麼事你真正做過？你除了抱怨，還會幹什麼？」

　　「我不會幹，你有本事你幹啊！」

　　「我乾的時候你看見了嗎？你隻知道坐著挑毛病。」

　　方若葉被堵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她看著肖強，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行行行，你最厲害，你最能幹。那你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肖強不想再繼續跟她爭，轉身就往外走。

　　方若葉卻不肯就這麼算了，跟在後面還在罵。

　　「你去哪？把話說清楚再走。每次一吵不過你就躲，你除了躲還會做什麼？」

　　肖強頭也不回。

　　「我出去清靜一會兒，不想聽你念。」

　　「你嫌我煩？你還敢嫌我煩！」

　　方若葉追到門口，看著他走到院子裡坐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真是晦氣，我一大早就看見你這張臉，什麼好心情都沒了。」

　　肖強閉上眼睛，不想再搭理她。

　　他本來隻是想在院子裡納涼，清靜一會兒。

　　可方若葉站在門口，嘴裡還是不肯停。

　　「你坐在那裡做什麼？等著我伺候你是不是？什麼事情都不會做，還整天有脾氣。」

　　肖強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回了一句。

　　「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不能！你讓我不痛快，你也別想清靜。」

　　方若葉的聲音又尖又沖。

　　徐心怡在屋裡聽得更加煩躁，乾脆捂住了耳朵。

　　她一點也不想理會外面的事情，更不想出去看他們吵。

　　反正每次都是這樣，誰也不肯讓誰。

　　肖強坐在院子裡，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

　　他擡手按了一下胸口，像是不想再跟方若葉爭。

　　方若葉卻以為他這副樣子是故意給自己臉色看。

　　「你又裝什麼樣子？我說你兩句，你就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肖強沒有回答。

　　「老肖，我跟你說話呢！」

　　方若葉又喊了一聲，語氣裡還是火氣。

　　肖強還是沒有回應。

　　他坐在那裡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方若葉看見了，眉頭一皺。

　　「你別給我裝，昨天吵完你就這樣，今天還想讓我跟你認錯是不是？」

　　她的話音剛落，肖強便猛地從椅子上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方若葉愣了一下。

　　她站在門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看見肖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才終於變了臉色。

　　「老肖？」

　　肖強沒有任何反應。

　　方若葉趕緊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也變了。

　　「老肖，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她蹲下身，伸手去推肖強，可不管怎麼推，他都沒有一點動靜。

　　剛才還在跟她吵架的人，此刻閉著眼睛，連呼吸都顯得微弱。

　　方若葉這下徹底慌了。

　　「老肖！老肖你醒醒！」

　　她的喊聲又急又響，再也沒有了剛才罵人的氣勢。

　　鄰居們聽見動靜，紛紛往這邊看。

　　有人看見肖強倒在地上，立刻喊了起來。

　　「快來人，肖強暈倒了！」

　　外面一下子吵嚷起來。

　　徐心怡也聽見了。

　　她放下捂著耳朵的手，眉頭緊皺，終於從屋裡走了出去。

　　一出門，她就看見方若葉跪在肖強旁邊，慌得隻知道一遍遍喊他。

　　鄰居們已經圍了過來，有人扶著肖強，有人催著趕緊送醫院。

　　方若葉的手都在發抖，臉色一片慘白。

　　她剛才還在罵肖強晦氣，現在卻隻會哭著說：「老肖，你快醒醒，你別嚇我。」

　　徐心怡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肖強，臉上的煩躁也終於收了回去。

　　鄰居們扶著肖強往外走，準備送他去醫院。

　　方若葉踉踉蹌蹌的跟在旁邊，連路都快走不穩了。

　　徐心怡見狀，也跟了上去。

　　她沒有想到，剛才還好端端跟外婆吵架的外公，會突然就這樣倒下。

　　一路上，方若葉都在喊肖強的名字，希望他能夠回應自己一句。

　　可他始終沒有醒來。

　　徐心怡跟在後面，看著鄰居們幫忙扶著他，心裡也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第一次覺得，這次恐怕不是外公外婆吵完架就能過去的小事了，手心甚至是有些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