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依舊熱鬧，陸儼舟臉上的笑也一直沒停過。

　　蘇瞳願意理他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太值得高興了。

　　他一會兒跟她說話，一會兒又跑去看小儼瑜，回來的時候，還不忘跟蘇瞳說妹妹剛才又動了動小手。

　　「瞳瞳妹妹，你看見沒有？小瑜剛才打了個哈欠，嘴張得小小的，特別有意思。」

　　蘇瞳順著他的話看過去。

　　小儼瑜被陸澤銘抱在懷裡，剛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這會兒眼睛又半閉起來，像是要睡著了。

　　「她要睡覺了。」

　　「她每天都是這樣，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又吃。」陸儼舟笑著說道，「可我還是覺得她很好看。」

　　蘇瞳輕輕應了一聲。

　　陸儼舟聽見她的回應，心裡又是一陣歡喜。

　　他並不在意蘇瞳說得少，隻要她願意回答，就證明自己剛才沒有做錯什麼，也沒有再惹她不高興。

　　他甚至還想著，等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再多跟她說幾句話。

　　今天她能理他，以後肯定也可以。

　　「瞳瞳妹妹，等小瑜再長大一點，肯定更好玩。我媽說，到時候她會認人，還會沖著我們笑。」

　　蘇瞳看著他滿臉期待的模樣，手指慢慢收緊。

　　她沒有接這句話。

　　陸儼舟卻還在繼續說：「等她笑的時候，你也來看，好不好？她一定也會喜歡你的。」

　　蘇瞳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以後再說吧。」

　　「好。」

　　陸儼舟把這個回答當成了答應，笑得更開心了。

　　蘇瞳擡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有些複雜的情緒，可很快又被她藏了起來。

　　她沒有告訴陸儼舟，自己今天就要離開了。

　　也沒有告訴他，這句以後再說，並不是他們之間還有什麼約定。

　　蘇禮修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過去打斷兩個孩子，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把蘇瞳叫回自己身邊。

　　陸儼舟以為他不再阻攔，就是重新接受了他。

　　可蘇禮修心裡清楚，並不是這樣。

　　他隻是想著，自己和瞳瞳都要走了，實在沒有必要再跟一個八九歲的孩子過不去。

　　以前那些不愉快，到了分別的時候，也不想再繼續計較。

　　讓瞳瞳安安靜靜的參加完這場滿月宴，跟熟悉的人好好道個別，就夠了。

　　等賓客陸續離開，滿月宴也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蘇禮修走到蘇瞳身邊，低聲說：「瞳瞳，我們該走了。」

　　蘇瞳點了點頭。

　　陸儼舟還有些捨不得，可也知道滿月宴已經結束，蘇瞳總要跟她爸爸回去。

　　他站在原地，笑著朝她揮手。

　　「瞳瞳妹妹，再見。」

　　蘇瞳看著他，輕聲回應：「再見。」

　　「蘇叔，再見。」

　　蘇禮修看了他一眼，也點了一下頭。

　　陸儼舟沒有看出任何不對，心裡還在因為蘇瞳今天願意理他而高興。

　　他根本不知道，蘇禮修口中要走，並不是隻帶蘇瞳回家。

　　更不知道他們馬上就要離開京市，去很遠的大西北。

　　他還站在宴會廳裡，回頭跟溫意說著小儼瑜今天有多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很。

　　蘇瞳跟著蘇禮修走出宴會廳，到了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儼舟還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著爸爸離開了。

　　--

　　火車站裡人來人往。

　　蘇禮修拎著行李，蘇瞳背著她的小包，安靜的站在他身邊。

　　溫意和陸澤銘還有傅志遠他們專門過來送他們父女。

　　從走進火車站開始，蘇瞳就一直沒怎麼說話。

　　她低著頭，小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包帶，眼睛已經有些紅了。

　　溫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很不好受。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了蘇瞳的手。

　　「瞳瞳，到了那邊，要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蘇瞳點頭，聲音已經帶著一點哭腔。

　　「我知道。」

　　「還要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溫意替她理了理耳邊的頭髮，「你爸爸要照顧你，你也要懂事一些，別讓他太擔心。」

　　蘇瞳又點了一下頭。

　　「溫意媽媽，我會的。」

　　溫意看著她強忍眼淚的樣子，心裡越發不舍，伸手將她輕輕抱了一下。

　　「好孩子。」

　　蘇瞳靠在溫意懷裡，忍了很久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退開。

　　「溫意媽媽，你也要好好的，要按時吃飯，陸爸爸，你也要照顧好溫意媽媽。」

　　「我會的。」溫意的聲音也輕了下來，「你不用擔心我。」

　　陸澤銘站在蘇禮修旁邊，看著溫意跟蘇瞳道別，聽到她的話，朝著她點頭，又轉頭看向蘇禮修。

　　兩個男人都沒有急著開口。

　　當初他們隻是因為意見上不對付，才總是說不上幾句話就僵起來。

　　如今真的要分別了，再回頭看，那些事情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

　　傅志遠站在一旁，手裡還幫著拿了一件行李。

　　他看了看蘇禮修，又看了看紅著眼睛的蘇瞳，心裡同樣不好受。

　　「禮修，路上多照顧著點瞳瞳，她還小，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心裡肯定不好受。」

　　蘇禮修低頭看了女兒一眼。

　　「我知道。」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蘇瞳的肩膀上。

　　蘇瞳往爸爸身邊靠了靠，沒有說話。

　　車站裡的廣播響了起來，提醒著一趟又一趟列車進站、出站。

　　周圍都是匆匆趕路的人，有人背著大包小包，有人一手拎著行李，一手牽著孩子。

　　他們這邊卻安靜得很。

　　明明來了不少人送行，可誰都壓不住心裡那股離別的難受。

　　溫意站起身，目光還是落在蘇瞳身上。

　　她知道分別已經就在眼前，再多叮囑也說不完，隻能把那份不舍藏在心裡。

　　蘇禮修擡眼看了看車站裡的指示，又低頭看向蘇瞳。

　　「瞳瞳，快到時間了。」

　　蘇瞳的手指收緊了一些，眼睛也更紅了。

　　她看著溫意他們，用力抿著嘴，不讓自己現在就哭出來。

　　可越是這樣，那雙眼睛裡的淚就越讓人看著心疼。

　　溫意看著她，眼眶也悄悄紅了，卻仍舊朝她溫柔的笑著。

　　蘇禮修沒有催她，隻是安靜的等著。

　　他也知道，女兒捨不得這裡。

　　今天以後，再想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又過了一會兒，蘇禮修才將行李放到腳邊，轉頭看向陸澤銘。

　　陸澤銘也正好看著他，忽然喊了一聲：「蘇禮修。」

　　蘇禮修應了一聲，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一時都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當初隻是因為意見上不對付，誰也不願意讓著誰，才會每次說起話來都帶著幾分針鋒相對。

　　現在到了分別的時候，再想想以前的那些爭執，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陸澤銘往前走了一步，擡手在蘇禮修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照顧好瞳瞳。」

　　蘇禮修看著他，片刻後，也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都過去了。」

　　兩人的手落下來，彼此的神色都緩和了許多。

　　沒有更多解釋，也不需要再把以前的事情翻出來說一遍。

　　這兩下，已經將他們心裡的那點疙瘩解開了。

　　蘇禮修看向溫意，目光停了停，又轉頭對陸澤銘說道：「陸澤銘，以後好好照顧溫意。」

　　陸澤銘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

　　「不用你說，我也會照顧好她。」

　　「她看著堅強，什麼事情都能自己扛，可並不代表她真的不會難過。」蘇禮修認真的叮囑著，「你平時多顧著她一些，別什麼事都讓她一個人操心。」

　　陸澤銘又應了一聲。

　　「我知道，你放心。」

　　溫意站在旁邊，聽到蘇禮修臨走之前還在惦記自己，眼眶不由得更紅了。

　　「蘇禮修，瞳瞳這個孩子，一定要多多的關心她的心情，別到了那邊就一頭栽進工作裡，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你跟瞳瞳到了那邊，才真的要好好照顧自己。」

　　蘇禮修點了點頭。

　　「我們會的。」

　　陸澤銘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了蘇禮修面前。

　　「這個你拿著。」

　　蘇禮修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

　　「這是什麼？」

　　「我們給瞳瞳的，這一去，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就當提前把她的壓歲錢還有其他的一起給了。」陸澤銘說道，「不許還回來，這個是我們給孩子的一點心意，你收好。」

　　蘇禮修眉頭微皺。

　　「這也能算？我們隻是去大西北的科技基地，不是不回來了，不能回來再給嗎？」

　　「該算的就要算。」陸澤銘直接把信封塞到了他手裡，「我們對孩子的心意，你少管啊，我告訴你，瞳瞳也喊我一聲爸爸呢，我給我閨女壓歲錢不行嗎。」

　　蘇禮修拿著信封，還想再說什麼，溫意也輕聲開口。

　　「禮修，收下吧，不要再推來推去了。」

　　陸澤銘看著他，語氣很堅定。

　　「收好，路上也別弄丟了。」

　　蘇禮修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頭。

　　「好，我收下。」

　　他把信封放進隨身的包裡，仔細拉好了拉鏈，這才重新擡起頭。

　　陸澤銘看著他，神情也鬆緩了一些。

　　這件事情辦完，他們之間好像真的再沒有什麼可爭執的了。

　　傅志遠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終於冰釋前嫌，心裡也替他們高興。

　　隻是這份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眼前的不舍壓了下去。

　　「一路保重。」

　　蘇禮修看向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也保重。」

　　車站裡再次響起催促旅客上車的聲音。

　　蘇瞳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擡頭看向蘇禮修。

　　蘇禮修彎腰提起行李，另一隻手牽住了女兒。

　　「瞳瞳，我們該上車了。」

　　蘇瞳沒有馬上邁步，而是轉頭看著溫意他們。

　　她眼裡的淚已經積了滿滿一層，隻要輕輕眨一下，就會掉下來。

　　溫意走到她面前，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去吧，路上聽你爸爸的話。」

　　蘇瞳用力點頭。

　　「溫意媽媽，陸爸爸，傅舅舅，再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溫意忍著心酸，朝她溫柔的笑了笑。

　　「再見，瞳瞳。」

　　陸澤銘跟傅志遠也跟她道了別。

　　蘇瞳這才跟著蘇禮修往車門口走。

　　她走得很慢，才走出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溫意他們還站在原地，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蘇瞳吸了吸鼻子，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可到了車門口，又回頭看了一次。

　　蘇禮修沒有催她，隻等她終於上了車，才拎著行李跟上去。

　　溫意站在站台上，看著父女倆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口，心裡像是突然空了一塊。

　　她以為蘇瞳進了車廂，自己便隻能等火車離開了。

　　沒想到沒過多久，旁邊的車窗裡就出現了蘇瞳的小臉。

　　蘇瞳扒在車窗上，努力的往外看著他們，眼睛哭得紅紅的，臉上全是淚水。

　　她找到溫意以後，便一直盯著她看，小手緊緊貼在車窗上。

　　溫意連忙走近了一些，隔著車窗跟她對望。

　　「瞳瞳。」

　　蘇瞳聽見了她的聲音，眼淚掉得更厲害，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喊溫意媽媽。

　　隔著一層玻璃，她的聲音聽不太清楚。

　　可她哭紅的眼睛，還有臉上那副捨不得的模樣，讓溫意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陸澤銘站在溫意身邊，擡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傅志遠也看著車窗裡的蘇瞳，朝她揮了揮手。

　　蘇瞳擡起一隻手，隔著玻璃回應他們。

　　她剛擦過一次眼淚，新的淚水又順著臉頰滑了下來，怎麼擦都擦不幹凈。

　　蘇禮修坐在她身邊，看著女兒哭得這麼傷心，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

　　他沒有阻攔，隻是讓她再看一看站台上的人。

　　火車緩緩晃動了一下。

　　蘇瞳的身體也跟著輕輕一顫，她慌忙扒穩了車窗，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要把溫意他們的模樣再牢牢記一遍。

　　溫意擡起手，朝她輕輕揮了揮。

　　「瞳瞳，照顧好自己。」

　　這一次，蘇瞳好像聽懂了。

　　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用力點頭。

　　車輪慢慢轉動，站台上的人影也開始向後退。

　　蘇瞳始終扒在車窗上，沒有坐回去，那雙紅紅的眼睛一直望著他們。

　　溫意也始終看著她，直到車窗裡的小臉越來越模糊，才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陸澤銘握緊了她的肩，沒有多說什麼，隻安靜的陪著她。

　　傅志遠站在另一邊，看著遠去的火車，也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火車越開越遠，最後連蘇瞳扒在車窗上的小小身影也看不見了。

　　站台上依舊人來人往，隻有他們還站在原地。

　　溫意擦了擦眼角，心裡滿是不舍。

　　她知道，這一別之後，再見面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從火車站回來以後，溫意心裡那股不舍還是沒有散去。

　　當天晚上，她跟陸澤銘剛進門，陸儼舟就迎了上來。

　　他等了一晚上，臉上的高興還沒有消退。

　　今天瞳瞳妹妹跟他說了那麼多話，還跟他一起看了妹妹，這件事在他心裡翻來覆去了一整天，讓他怎麼想都覺得開心。

　　「媽媽。」

　　陸儼舟走到溫意麵前，仰著頭看她。

　　溫意看見兒子臉上的笑，腳步微微一頓。

　　「怎麼了？」

　　「今天瞳瞳妹妹跟我說話了。」陸儼舟迫不及待的說道，「她回答了我好幾次，還跟我一起看小瑜，她也說小瑜可愛。」

　　溫意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陸儼舟又轉頭看向陸澤銘。

　　「爸爸，蘇叔叔今天也沒有攔著我，他還讓我帶瞳瞳妹妹去看妹妹了。」

　　陸澤銘跟溫意對視了一眼，神色都有些複雜。

　　陸儼舟沒有察覺，還在問：「媽媽，你說瞳瞳妹妹是不是已經原諒我了？她之前都不願意理我，今天卻願意跟我說話了。」

　　他說完，眼睛亮晶晶的，等著溫意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

　　溫意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可她心裡也清楚，這件事不可能一直瞞著。

　　蘇瞳已經跟著蘇禮修離開了，陸儼舟早晚都會知道。

　　「儼舟。」溫意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有件事要告訴你。」

　　陸儼舟見她神色認真，臉上的笑也收斂了一些。

　　「什麼事？」

　　「瞳瞳跟她爸爸已經離開京市了。」

　　陸儼舟怔了一下，像是沒有聽明白。

　　「離開京市？」

　　「嗯。」

　　「什麼時候走的？」

　　「滿月宴結束以後。」

　　陸儼舟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溫意，又看向陸澤銘，好一會兒才問：「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溫意沒有回答。

　　陸儼舟心裡開始發慌，又急著問：「他們去哪裡了？」

　　溫意跟陸澤銘都沒有說話。

　　「你們不是去送他們了嗎？」陸儼舟往前走了兩步，「媽媽，你告訴我，他們到底去哪裡了？」

　　溫意看著他，輕聲說：「儼舟，這件事情你別再問了。」

　　「為什麼不能問？」

　　「現在不會告訴你。」

　　陸儼舟一下子急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隻是想知道瞳瞳妹妹去了哪裡，我又沒有要做別的！」

　　他的聲音大了起來，眼睛也迅速紅了。

　　陸澤銘皺起眉。

　　「儼舟，好好跟你媽媽說話。」

　　「我怎麼沒有好好說話？」陸儼舟轉頭看著他，「我就是想知道她去了哪裡，你們明明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白天還以為蘇瞳原諒自己了，還以為以後他們還能見面。

　　可現在溫意卻告訴他，蘇瞳已經走了。

　　那她今天跟自己說再見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不會再回來了？

　　她為什麼不告訴他？

　　爸爸媽媽又為什麼也要瞞著他？

　　陸儼舟越想越難受，胸口像堵著一團氣，怎麼都壓不下去。

　　「瞳瞳是不是不想告訴我？」他紅著眼睛問，「她今天跟我說話，是不是隻是因為她要走了？」

　　溫意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的沉默，讓陸儼舟更加難受。

　　「你們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陸澤銘沉聲說道：「我們也是今天送他們離開。」

　　「那你們為什麼不帶我？為什麼不讓我跟瞳瞳好好說聲再見？」

　　「儼舟！」溫意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現在鬧有什麼用？」

　　「我沒有鬧！」

　　陸儼舟大聲反駁，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我就是想知道她去了哪裡！她今天明明已經理我了，為什麼還要走？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溫意看著他，心裡的疲憊和不舍也被這場爭吵勾了起來。

　　「你現在知道著急了，那以前呢？以前你做過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陸儼舟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更加激動。

　　「我知道錯了！我已經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不代表別人就一定要留在原地等你。」

　　溫意這句話，讓陸儼舟的眼淚掉得更兇。

　　他擡手擦了一把臉，語氣裡全是委屈和憤怒。

　　「你們就是都向著她，都不願意告訴我！我問你們，你們也不說，我再也不問你們了！」

　　「陸儼舟，你怎麼跟媽媽說話的？」陸澤銘臉色沉了下來。

　　陸儼舟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看溫意，又看了看陸澤銘。

　　「你們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跑。

　　溫意沒想到他真的會跑出去，氣得胸口發悶。

　　「讓他跑！這麼大了，還隻會為了這點事情跟父母吵，我不想再管他了！」

　　陸澤銘看了一眼門口，臉上都是擔憂。

　　「溫意，現在是大半夜，他一個人跑出去，萬一出事怎麼辦？」

　　溫意正在氣頭上，別過臉沒有說話。

　　陸澤銘知道她也難受，沒有再跟她爭，隻拿起外套便追了出去。

　　「我去找他，你先彆氣了。」

　　門被打開，又很快關上。

　　溫意站在原地，看著已經空下來的門口，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喊住他們。

　　外面的夜色已經很深了。

　　陸澤銘追出去以後，連陸儼舟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他不知道兒子會跑去哪裡，隻能順著路往前找，心裡的擔憂也越來越重。

　　剛才陸儼舟跑出去的時候，連外套都沒有拿。

　　陸澤銘沿著前面的路找了一段，又轉身往另一條岔路走去。每到一個路口，他都會停下來仔細看看，生怕陸儼舟就躲在哪個看不見的角落裡。

　　夜風吹在身上，已經帶了明顯的涼意。他想到兒子跑出去時身上單薄的衣服，心裡更加著急。

　　「儼舟，你在哪裡？」

　　他提高聲音又喊了幾句，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陸澤銘知道孩子正在氣頭上，可再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他現在什麼都不想，隻盼著能快一點把人找到，別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可四周始終靜悄悄的，什麼回應都沒有。

　　這麼晚了，他一個孩子，能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