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很想很想你
這頓年夜飯隻有姚曼曼和霍征兩人入座。
文淑娟身體不適,從文家回來後吃了葯就睡了,霍婷婷又僵持著,姚曼曼放了話也不能強行叫人出來。
外面的爆竹聲一陣接著一陣,院子外的歡聲笑語清晰入耳,熱熱鬧鬧鋪滿了整條街巷,襯得霍家愈發冷清。
桌上的菜肴冒著裊裊熱氣,葷素搭配滿滿一桌,是姚曼曼精心熱好,細細擺盤的年夜飯。
燉得軟爛的紅燒肉色澤紅亮,地道的家常小炒爽口,可偏偏少了人氣,沒了闔家團圓的暖意。
霍征拿起筷子,又默默放下,擡眼看向緊閉的小房間,眉頭擰起。
哎!
「嫂子,你吃。」霍征先給姚曼曼夾了紅燒肉。
姚曼曼本吃不來這看上去肥膩的紅燒肉,今個兒卻塞入嘴裡,咽下去了。
「嗯,好吃,張嬸的手藝真不是蓋的,太香了,阿征,你也多吃點,吃完咱們去給你大哥送飯。」
「好咧。」
霍婷婷在房間能清楚的聽到二人的對話,她吞咽著口水,饞得不行。
剛才在文家,也隻顧著生氣並沒有好好吃飯,又因為要照顧二嫂,她一路跑回霍家,這時候早就餓了。
以往過年她每次都會偷偷的先吃肉,還偷藏煙花爆竹跑到大街上玩兒,今年她卻隻能關在房裡咽口水,聽著外面的爆竹,於貪玩的霍婷婷來說,就是受刑。
不多時,她聽到了關門聲。
「嫂子,都裝好了,我們走吧。」霍征的聲音傳來,「就是有點遠,我怕你吃不消。」
「沒事,反正我也睡不著。」
姚曼曼望著桌子上沒怎麼動的菜,終究是心軟了,「走吧。」
他們走了,霍婷婷才好跑出來偷吃!
京城三十公裡以外的邊界,除夕之夜的風寒冷刺骨,刮過哨塔的鋼架,發出呼呼呼的聲音。
這裡是京郊守備重地,寒風吹枯了荒草,地面結著一層薄冰,踩上去咯吱作響。
遠離了街巷的喧囂,耳邊隻剩風聲。
霍遠深身著厚重的軍大衣,領口嚴嚴實實地立著,遮住了大半張臉,下頜線緊繃,眉眼沉冷。
他站在塔台最高處,身姿挺拔如松,絲毫沒有鬆懈。
連續六個小時的露天執勤,凜冽的寒風早已穿透厚重的軍裝,凍得渾身僵硬,睫毛上甚至凝了一層細細的白霜。
「副團,喝口熱水吧。」年輕戰士小李端著搪瓷缸快步上前,「這天兒太冷了,水都快涼透了,您暖暖手,歇兩分鐘吧。」
霍遠深伸手接過搪瓷缸,鐵皮缸壁冰涼,唯有內裡的熱水透著一點暖意。
他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流劃過喉嚨,稍稍驅散了渾身的寒氣,卻暖不透心底空落落的缺憾。
「不用歇。」他聲音帶著久吹寒風的乾澀,「盯緊一點,除夕夜人流量雜,不能出半點紕漏。」
「是!」小李立刻立正應聲,目光投向漆黑的前路。
霍遠深將搪瓷缸放在一旁的簡易石台上,再次擡眼望向燈火璀璨的京城方向。
他答應過曼曼要陪她過除夕,接爸媽一起過年的,又一次食言了。
真是欠了她太多太多!
霍遠深心裡明白,這是新團長給他的懲罰!
而那位新團長對他的妻子也……
「副團你看那邊!」小李猛地擡手指向遠處環山的土路,「好像有晃動的火光!」
霍遠深驟然回神,淩厲的目光順著小李指的方向望去。
夜色濃稠如墨,曠野四下無人,遠處崎嶇的土路上,一點微弱的手電筒火光正搖搖晃晃,緩緩挪動,在漆黑的夜幕裡格外醒目,一點點朝著哨塔的方向靠近。
霍遠深眉心微蹙,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目光死死鎖定那點微光,周身瞬間繃緊了警惕。
「拿望遠鏡。」他沉聲吩咐。
小李立刻迅速取來望遠鏡遞上前。
霍遠深擡手接過,舉到眼前,鏡頭穩穩對焦遠方晃動的光點。
「曼曼?」
黑夜裡視線模糊,可夫妻多年的默契刻入骨髓,那纖細單薄的身影,霍遠深便一眼認出是姚曼曼。
剎那間,他整夜積壓的鬱結與擔憂都被這滾燙的欣喜衝散。
霍遠深放下望遠鏡,眼底寒霜徹底消融,滿城團圓除夕夜,他的妻子和弟弟,竟頂著三十裡風雪冰路,深夜奔赴邊境為他送熱飯。
「是我愛人跟弟弟。」霍遠深的聲音褪去冷硬,沙啞間滿是溫柔。
小李滿臉震驚,心底滿是敬佩。
「副團,我去放行!」小李當即說道。
「我去。」霍遠深擡手攔住他,快步衝下覆著薄冰的陡峭石階,滿心都是迫不及待的奔赴。
「曼曼,曼曼……」
姚曼曼和霍征已經走了三個小時,山路崎嶇,少年常年在外奔波,這點苦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是姚曼曼一個孕婦,又是後來人,根本沒有吃過這樣的苦,哪怕常年拍戲需要極強的體力,可在寒風中步行三十公裡,姚曼曼還真有點扛不住。
「嫂子,你看,哨塔,馬上就到了,咱們堅持一下。」少年不停的喘氣,也有點受不住。
他拎著所有東西,還要照顧嫂子,這一路的艱辛隻有他們懂。
姚曼曼的腿早已不是自己的了,腳下薄冰滑溜溜的,每邁出一步都要咬緊牙關穩住身子。
冷風像小刀一樣割在臉上,呼出的白氣轉瞬就凝在鬢角,結成細碎冰碴。
「還真是哨塔,到了,霍征,我們終於到了。」
「是啊,馬上就能見到大哥了。」少年內心激動難耐,對著哨塔高喊,「大哥,大哥!」
少年又往前跑了兩步大喊,「霍遠深,你媳婦來看你了!」
「霍遠深!霍遠深,你聽見了嗎,你媳婦來了!」
姚曼曼實在走不動了,乾脆坐在草地上等著霍遠深自己過來。
她不是愛折騰的人,也不是非要做自我感動的事,她是想他了,很想很想。
霍遠深聽得真切,下山飛速,幾步就跨越到了倆人跟前。
這樣的日子裡終得相見。
隻是當他看到妻子累的坐在地上,大喘著粗氣,男人厲聲呵斥,「誰讓你們來這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