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何等難堪
「姚小姐放心,等蘇先生醒來,我一定把您的行為告訴他。」
阿衡難得寬慰她,「其實蘇先生這人,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反而他比任何人都重情義,隻是商場如戰爭,男人之間的爭鬥何等殘酷,不能有半點仁慈,否則便是萬劫不復。」
「姚小姐是聰明人,應該明白蘇先生的苦衷。」
「說句真心話,您真是蘇先生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在他身邊多年,從未見他如此寵愛尊重過一個女人,哪怕是蘇家那位正經的太太。」
姚曼曼僵硬的站在那裡,似是沒聽到這番話,隻是說,「蘇先生的身體這麼差,以後還是多找醫護照顧吧。」
阿衡自知說得太多了,也不再言語。
不多時,蘇耀華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兩人齊齊上前,醫生說,「情況還好,算是處理得當,沒有生命危險,就是人不能再受刺激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蘇耀華已經醒了,被轉入了特護病房由專人照顧。
姚曼曼卻沒有跟著進去,她站在病房外聽著裡面的動靜,心頭恍惚。
還是阿衡出來後說,「姚小姐,蘇先生想見您。」
「蘇先生剛剛康復,還是先休息吧,我也累了,想回酒店。」姚曼曼隻是純粹的不想周旋。
阿衡面露難色,「姚小姐,蘇先生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要見您,是好事,他知道是您救了他,或許還您自由也說不定啊。」
姚曼曼不會那麼天真,即便蘇耀華有動容之心,也絕不會把她和安安放回京城。
她進去又有什麼用!
姚曼曼隻覺得筋疲力盡,她想休息是真的。
「你去告訴蘇先生,我就是累了,和他一樣,心臟也承受不住壓力,快窒息了,也讓他放心,我不會走,真就是到酒店休息,若是不放心,可以時刻看住我。」
阿衡頭一次沒有強行帶她到蘇耀華的面前,而是委婉的解釋了一些情況。
蘇耀華確實要好好休養,也沒有什麼力氣,聽到後隻是說,「罷了,隨她去吧。」
「讓人盯著酒店那邊,護她安全就行了,至於,她想見文景東,你明天安排一下。」
他算計半生,又怎會不知姚曼曼的心情,不過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兒。
在關鍵的時刻,她救了他,卻又原諒不了自己,在矛盾中反覆拉扯撕裂,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姚曼曼恍恍惚惚的走出醫院,剛到門口就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蘇晴雯。
「姚曼曼!」蘇晴雯上前,眼底藏著滔天的怒氣,二話不說揚起手就要扇她。
姚曼曼擡眸,精準的扼住了女人的手臂,眸色冷厲。
沉穩的腳步聲匆匆而至,她看過去,怔住。
霍遠深和文景東也跟著來了!!
蘇晴雯被她扼住手動彈不得,她不明白,這個女人的力氣為何這麼大,她竟然無法反抗。
意識到霍遠深和文景東跟著來了,有些話,她正好說了。
「姚曼曼,你這個狐狸精,是你,是你害我爹地差點死在這兒!你明知道他一把年紀了,身體虧空,還要夜夜在床上糾纏消磨他!」
「為了你能快活,他甚至不惜偷偷用藥,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取悅你,可你呢,有關心心疼過他嗎?」
蘇晴雯見姚曼曼漸漸白下去的臉色,心裡大快朵頤,把自己給說爽了。
「我爹地為了你心緒大起大落,廢寢忘食,連命都可以不要,如今急性急症險些喪命,全都是被你夜夜折騰出來的!」
這番話露骨又齷齪,帶著某些暗示,字字都在往男女之事上靠,惡意曲解所有糾葛。
蘇晴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太清楚男人最介意什麼。
隻要這些不堪的話落進霍遠深的耳朵裡,不用她多做挑撥,隔閡與猜忌的種子就會立刻生根發芽。
她就是要讓霍遠深厭棄姚曼曼,讓他看清這個女人在別的男人身邊,是何等放浪糾纏,不擇手段,讓他徹底死心!
話音落地的瞬間,空氣驟然凝滯。
方才還步履匆匆的霍遠深,腳步猛地頓住。
文景東也停下腳步,溫潤的眉眼覆上一層凝重。
姚曼曼的餘光看向挺拔的男人,渾身冰涼。
一種極緻的難堪湧向她,她差點沒站穩,聲音卻淡淡的,「蘇小姐與其在這兒跟我糾纏,不如趕緊去看看你爸!」
「他生命垂危,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我瞧著他實在是可憐,你要是有良心,就該在身邊伺候照顧。」
蘇晴雯掙脫姚曼曼的鉗制,冷聲道,「我的爹地我自會照顧,用不著姚小姐假好心,隻是我要警告你,這次若是爹地脫離危險,還請姚小姐自重,不要整日糾纏我那本就虛弱的爹地。」
她刻意拔高語調,極盡所能地抹黑姚曼曼和蘇耀華的關係。
在外人眼裡看來,又有誰信,三個多月過去了,她和蘇耀華並無男女之事呢。
某些東西一旦捅穿,拿到檯面上說,體面就撕碎了。
姚曼曼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單薄的身體輕顫不已。
什麼叫做如鯁在喉,這一刻她體會得淋漓盡緻。
「呵,被我說中了是不是?姚曼曼,你這輩子是沒有見過男人嗎……」
「夠了!」霍遠深上前,一句話呵斥住了蘇晴雯,「你有時間在這兒胡說八道,不如去看看,免得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蘇晴雯:……
蘇晴雯被霍遠深厲聲壓住氣焰,卻依舊不死心,「霍團長,我隻是實話實說!若不是她日日纏著我爹地,我爹地怎麼會差點喪命!」
「他才五十,身體康健,保養得當,醫生也說過,讓他遠離女人!從前我爹地可沒有這種毛病!」
「閉嘴。」霍遠深眉眼驟冷,氣場凜冽壓人,「你再不去看他,我就進去殺了他,你信不信?」
蘇晴雯一肚子刻薄的話堵在喉間,她知道確實夠了,該去看看爹地!
霍遠深為姚曼曼立住體面,替她擋下污名,卻隻有他自己清楚,內心深處壓著怎樣的翻湧。
姚曼曼近距離的看向依然英挺的男人,他沒有穿軍裝,白襯衫,深色長褲,沒了往日的戾氣,多了幾分清雋溫潤。
可即便是這樣普通溫潤的的裝扮,卻讓她無處遁形,難堪到極緻。
她萬萬沒想到,再次真正的相見會以這種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