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還是救了他
蘇耀華實屬沒想到,昨晚的那一幕竟然讓姚曼曼這般心如死灰。
原本他該開心,欣喜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可看她如同行屍走肉,臉色蒼白的站在自己跟前,他的那種心疼像是對小輩的那種,甚至想要替她解決痛苦的根源。
「你確定?」蘇耀華剛起,身上還穿著鬆弛的家居服,比起西裝革履的樣子有人情味多了。
姚曼曼低眉順眼,雙眸還泛著紅,「是啊,我想安安了。」
蘇耀華睨了她一眼,「來了一趟深城,你瘦了。」
「老師布置的任務繁瑣,您不許我見文景東總監,我隻能到處跑,採集資料,找別人收集拍攝。」
「完成得怎麼樣?」
「還不錯,能交差。」
「導師如此看重你,怎麼能馬馬虎虎交差呢!」
蘇耀華低頭抿了一口熱茶,茶味清苦醇厚,壓下了心底複雜的情緒,他擡眼再度看向她,「你連文景東也不想見了嗎?」
他在港城多年,那邊流行喝咖啡,可他是內地人,始終喝不慣咖啡的那股子苦味。
不過是為了迎合合作方的喜好,撐場面,硬生生裝出來的習慣。
滾燙的茶水滑入喉,暖意漫開,卻無法壓制他心裡的沉鬱。
每每來內地,他都要尋尋覓覓,找尋心目中的那抹光,可始終都無一線索,連同她在蘇市的家人也不知所蹤。
蘇耀華無法騙自己,這麼多年過去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很有可能,因為想不開而……
蘇耀華不敢想,突然心痛如絞,一口鮮血從胸口噴湧而出,嚇壞了失魂落魄的姚曼曼。
「蘇先生,蘇先生!」
蘇耀華渾身脫力,那種疼鑽心蝕骨,他用最後的力氣攥住了姚曼曼的手,「曼曼……」
話音未落,門外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衡匆匆沖了進來,他一進門就看見地上刺目的血跡,再看蘇耀華渾身脫力搖搖欲墜的模樣,瞳孔驟然一縮。
「蘇先生!」
蘇耀華一口氣堵在胸口,眼前陣陣發黑。
他怕自己一閉眼,就再也醒不過來!
他還沒找到雯雯,怎能甘心?更怕護不住姚曼曼,他一死,姚曼曼的兒子大概也活不成了。
蘇耀華不知為何,看到眼前的姚曼曼,明明眉眼模糊,也不是他真正的女人,就是很放不下。
他疼她是真的,包括她心心念念的兒子。
那個小傢夥,他最近每天都有去看,那麼乖巧可愛,他是老了,想有孫子了嗎?
蘇耀華不知道,隻覺得看著那孩子就有種歲月靜好的充實感。
他不能死。
阿衡的辦事能力非常強,「姚小姐,我去打電話叫車,找人幫忙,你一定要看好蘇先生。」
「安安還在港城,您應該也不想蘇先生在這個時候出事,蘇家的那些姨太太都不是吃素的,如果沒有蘇先生,安安也不能安然無恙。」
阿衡的一句話制衡了姚曼曼。
他雖然佩服姚曼曼的思想和能力,卻也明白她心裡的恨。
蘇耀華驟然病危,對她而言無疑是擺脫控制的最好時機,這般天賜良機會放過?
姚曼曼確實恨。
恨蘇耀華困住了她,拆散她與霍遠深,讓她受盡分離之苦,險些對這段人生徹底死心。
隻要這個人死了,她可以自由回去,和霍遠深夫妻恩愛的團聚了。
可阿衡說得沒錯。
蘇家內部盤根錯節,姨太太各有心計,手段陰狠,個個盯著蘇耀華的權勢與家底。
往日裡有蘇耀華坐鎮,無人敢動安安分毫,可一旦蘇耀華驟然離世,群龍無首,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必然會瘋狂反撲。
安安身在港城,孤立無援,隻會淪為各方爭鬥的犧牲品,後果不堪設想。
姚曼曼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蘇耀華,喉間發緊,「你快去,快點。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出事。」
「姚小姐,我很快回來,這間房,別讓大小姐進來。」
阿衡離開後,立馬有兩名保鏢出現在房門口,避免閑雜人等進出,走漏消息。
不多時,醫護人員齊齊到來,把蘇耀華擡到了救護車上。
心臟病發作隻有幾分鐘的黃金搶救時間,姚曼曼之前替父親做過相關的急救措施,她剛才也給蘇耀華做了復甦,否則醫護人員趕到,他也不一定有命活著。
蘇耀華當時胸口劇痛,呼吸困難意識渙散,可心底殘存的神智無比清醒。
他能清晰感知到胸口按壓的力道,那雙手不停歇的,一次次將他的氣息強行拽回。
他睜不開眼,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刺骨的疼,胸腔裡的窒息感反反覆復。
可他心裡很清楚,是姚曼曼救了他。
這個被他強勢禁錮,本該最恨他盼他死的姑娘,拼盡全力救了他的命。
人心錯綜複雜的滋味,密密麻麻纏緊了他衰竭的心臟,比發病的劇痛更磨人。
他算計她困住她,用最偏執的方式禁錮她的人生,可她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刻,捨棄了掙脫枷鎖的機會,義無反顧救了他。
救護車平穩疾馳,醫護人員低聲的叮囑聲,層層疊疊灌入他耳中。
蘇耀華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隻能模糊看見一片光影晃動,唯獨身側姚曼曼的輪廓,清晰得刻入心底。
她的聲音輕輕的,在回答醫生的話,「是我做的復甦。」
醫生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幸好你會,否則蘇先生這突發的疾病,撐不到我們趕來。」
一旁鬆口氣的阿衡也看向姚曼曼,心緒複雜。
救護車一路疾馳往最近的醫院而去,蘇耀華被推進了急救室,隻有姚曼曼和阿衡在外面等候。
「姚小姐,謝謝你救了蘇先生。」阿衡恭敬的給她鞠了個躬。
他之所以死心塌地的跟著蘇耀華,是因為早年蘇耀華救了他母親的命。
他這輩子都會死心塌地的跟著蘇耀華,永不背叛,必要時犧牲性命也無可厚非。
他對姚曼曼是真感激。
姚曼曼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望著急救室的紅燈,聲音淡淡,「應該的。」
蘇耀華死了,安安也會沒命,她不能光顧著自己。
隻是她心裡難過,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她措手不及,在來不及清楚的做選擇時,還是先救了他的命。
當時看蘇耀華毫無血色的躺在那兒,她終究做不到冷眼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