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讓他斷了念頭
姚曼曼彷彿陷入了一個夢境。
夢裡她回到了現代的娛樂圈,在台上發光發亮,一組娛樂節目她依然笑顏如花,從容高貴。
台下觀眾無一不歡呼雀躍,掌聲雷動,璀璨的聚光燈落在她身上,將她周身鍍上一層耀眼的光暈。
這裡沒有壓抑的病房,沒有步步緊逼的枷鎖,更沒有生死未蔔的愛人。
她還是那個站在娛樂圈頂端,萬眾追捧的頂流女星,從容清醒!
鏡頭對準她,主持人笑著拋出溫和的問題,「聽說咱們得曼曼最近好事將近,即將嫁入軍門世家,請問曼曼……」
嫁人?軍門世家?
剎那間,霍遠深的臉驟然撞進腦海,碾碎了她所有的浮華與光鮮。
聚光燈驟然一晃,熱烈的掌聲,歡呼聲,璀璨的舞台盡數消散。
方才還燈火通明的演播廳瞬間墜入昏暗,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翻湧的黑雲,傾盆的暴雨,以及海面之上的狂風巨浪。
時空驟然錯位,現代的繁華盛景徹底崩塌,硬生生切換成了港城海邊那一幕驚魂絕境。
她看見霍遠深立在淺灘的身影,被滔天黑浪猛地一卷,挺拔的身軀被冰冷的海水吞噬,在洶湧無際的深海裡沉沉浮浮,被浪潮一次次拽向無底的海底。
姚曼曼臉上從容的笑意徹底碎裂,她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那個不斷沉淪的男人,可觸到的隻有冰涼的海水,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阿深!」
「阿深,阿深,你別走……你等等我啊,阿深……」
她哽咽著呢喃,聲音破碎,海浪越來越兇,霍遠深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沉入深海,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不,不要!」
「阿深,不要啊!」
下一秒,姚曼曼猛地驚醒。
大口大口的冷空氣急促灌入胸腔,她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眼前沒有華麗舞台,沒有聚光燈和觀眾。
夢裡的撕裂慘痛一幕還未散去,耳邊是浪濤聲,和窗外的暴雨相呼應,提醒她這一切不是夢。
她是真的被困住了,愛人卻為了來見她被卷進了海裡,生死難料。
沙發上,蘇耀華靜靜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模樣,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見她徹底清醒,他緩緩開口,「醒了?看來你也知道,心裡念著的那個人,怕是回不來了。」
「你若是聽話,我現在就打電話找人救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姚曼曼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床,急急的拽住了蘇耀華,產後虛弱的身體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又撐不住。
「蘇先生,是我錯了,請你幫幫他。」
「請你,一定要救他,隻有他活著……我才能更安心的留在這兒,在你身邊。」
她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倔強,隻剩下卑微到塵埃裡的哀求。
這一刻,她隻要丈夫好好活著。
他們活著,一切才有希望。
蘇耀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如同被暴雨一樣摧殘的她,明明自己都在鬼門關打轉,卻又為了另一個男人拼盡全力,隻要他活著。
他們夫妻,可真是恩愛啊。
「可我警告過你,也勸過你,你都不聽,你以為在我這兒有特殊,你求我,我就會幫?」
蘇耀華語氣涼薄,「晚了,姚曼曼,我給過你機會!」
他就是要讓這個女人知道,讓她刻骨銘心的記住,誰才是她的依靠,她和霍遠深的命都在他蘇耀華手裡捏著!
姚曼曼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
原本攥著他衣袖的手驟然脫力,垂落下來。
她擡眸望他,淚眼朦朧的瞳孔裡都是絕望,「你……你明明說,我聽話,你就會應允一切,蘇耀華,你要言而無信嗎?」
蘇耀華冷笑聲,「你聽話嗎?你自己想想,嗯?」
「我聽話,我真的聽話……我再也不反抗了,我什麼都依你,隻要能救他,你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
蘇耀華冷眼睨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說出的話反而越發殘忍,「我給你的機會的姚曼曼,是你,太高估了霍遠深,以為他能跟我鬥。」
「為了他,你一次次忤逆反抗我,甚至盼著離開我,姚曼曼,你把我的退讓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包容視而不見。」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住單薄的她,壓迫感鋪天蓋地,將她困住。
「現在他落難了你才想起求我?太晚了。」
窗外驚雷炸裂,白光劃破暗沉天幕,照亮姚曼曼慘白如紙的臉。
她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產後虛弱的身體,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闆上。
「我求你,蘇耀華,我求求你……」
她的額頭幾乎要抵到地面,滾燙的淚水砸在地闆上,狼狽不堪
「是我不知好歹,是我不識擡舉,是我錯了……你要罰就罰我,怎樣都好,求求你救救霍遠深。」
「他不能死,他真的不能死……孩子還等著他,我也……」
話說到一半,驟然哽咽失聲。
她也還等著他來救她,等著他帶她逃離這座囚籠。
蘇耀華盯著她卑微跪地為另一個男人折腰,心底的陰鷙與妒火瘋狂翻湧,幾乎要吞噬所有理智。
他俯身,單手扣住她的後頸,強迫她擡頭看向自己。
「你也等著他?是不是?」他嗓音低沉陰寒,「姚曼曼,到現在你還在盼著他來救你?」
「你看不清現實嗎?他自身難保,葬身深海,是他的命,也是你的命。」
姚曼曼拚命搖頭,淚水洶湧滑落,視線模糊得看不清他的神情,「不是的……他,他能撐住的,隻要有救援隊,他一定能活下來……」
蘇耀華嗤笑一聲,「今夜暴雨,海面暗流洶湧,普通船隻根本無法出海,你以為誰都能像霍遠深那樣僥倖?」
「他死了,你不正好死心,我憑什麼給自己添煩惱?」
蘇耀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銳的利刃,反覆淩遲她的心臟。
「蘇耀華。」
姚曼曼哭得肝腸寸斷,腦子卻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隻要你救他,我就答應你,讓他以後斷了念頭,永遠不再見我。」
蘇耀華挑眉,掐住她的下頜,視線裡撞入的是她淚眼朦朧的臉,破碎感太強,衝擊著男人的保護欲。
「真的?你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