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你到底想怎麼樣?
姚曼曼望著男人緊繃的側顏,急得要命。
她理解霍遠深,可這個時候她不好解釋,更沒有時間去哄他。
「舅舅,麻煩你幫我把霍遠深帶出去,我希望你們能給我二十分鐘,在門口等我。」
姚曼曼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文景東身上。
文景東也看出來了,這件事鬧大了不好,給自己惹上麻煩不說,很有可能會傷害姚曼曼。
蘇耀華是個危險的人物。
其實他在來港前也聽小記者戰友提起過,港城有幾個厲害的人物,手段狠戾,根基龐雜,黑白兩道皆有牽扯,蘇耀華就是其中一個。
剛才他是沒想那麼深。
今日一見,文景東才知道傳言不假。
眼前的男人,笑意溫和,可身上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讓人連呼吸都不敢肆意。
方才調動大批保鏢,擺明了告訴他們,在港城這片地界他便是規矩。
「阿深。」他壓低聲音勸,「聽曼曼一次。」
「我們都該相信她,而且我們就在外面等,能目睹這裡面的一切。」
霍遠深隻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直竄頭頂,他何時這般窩囊過。
可當他對上妻子那雙因心急而泛紅的眼眸,所有瀕臨爆發的戾氣,硬生生被卡在喉嚨裡,進退兩難。
他問,「一定要這樣?」
姚曼曼點點頭,目光裡盛滿懇求,「就二十分鐘,我陪蘇先生吃個飯,履行自己的約定。」
霍遠深眼眶發紅。
許久,他終而妥協,「行,我和舅舅在外面等你。」
這句話像是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和驕傲。
他這輩子爭強好勝,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竟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和一個中年男人赴約。
無疑,他是失敗的。
文景東連忙上前扶住霍遠深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曼曼,你自己小心點。」
姚曼曼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在剛才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們一走,店裡的氣氛立馬就鬆快了。
蘇耀華也收斂了周身的戾氣,笑著在姚曼曼對面坐了下來,「放心啦,姚同志,我不會傷害你老公和親戚的。」
「年輕人性子沖,很正常。」
姚曼曼擱在桌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視線卻透過餐廳的玻璃看向丈夫,「多謝蘇先生理解。」
「今天是我的人冒犯了姚小姐,在這裡,我給姚小姐道歉。」
蘇耀華的態度看似誠懇,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歉意,隻有一種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
店內徹底沒了外在的威懾,可姚曼曼卻越發的緊繃。
她比誰都清楚,蘇耀華這不是退讓,是貓捉老鼠前的假意放鬆。
「蘇先生不必道歉。」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說了句客套話,「手下人聽命行事而已,與你無關。」
蘇耀華低笑出聲,手指摩挲著桌面,目光落在她纖細緊繃的肩線之上,看得格外細緻。
姚曼曼被他看得不舒服,心裡煩躁,卻又無從發洩。
「你倒是個明事理的,不像你那老公,一身的牛脾氣,哪裡配的上姚同志這樣柔情似水的女人!」
姚曼曼說,「我和我丈夫感情非常好,他疼我,愛我,尊重我,事事以我為重,在我心裡,無人能及。」
蘇耀華愣了一瞬,隨即笑開,「姚同志還年輕,說出這番話不奇怪。」
「問一句,姚小姐在哪裡高就?」
姚曼曼思慮了下,還是隱瞞了一些,「以前在文工團,後來懷孕了,家庭沒人照顧,就在家相夫教子。」
「蘇先生,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婦人,凡事都依靠我的丈夫。」
她刻意掩去光華,眉眼溫順,彷彿真的是一個不起眼的婦人。
蘇耀華聞言,隻是淺淡的勾了下唇,「姚小姐不必這樣妄自菲薄,你有沒有本事,在哪裡上班,我隻是隨便問問,今天這頓飯,完全是出於對姚同志的感謝。」
姚曼曼立馬順著下,「我答應陪蘇先生吃一頓飯,如今如約坐下了,二十分鐘,我按時離開,希望蘇先生信守承諾,不再為難我們一家人。」
蘇耀華不置可否,擡手拿起茶壺,給她斟了一杯熱茶。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深沉的光影,也掩去了他一閃而過的陰鷙。
「我向來信守承諾。」
他將茶杯推到姚曼曼面前,目光掃過她手背細膩的肌膚,「上午是我的人不懂事,抓了你,當時我發病,她嚇壞了,希望姚小姐理解。」
姚曼曼,「我明白,還好,蘇先生並無大礙。」
「所以今天,我給你面子,你放心好了,等吃完這頓飯我就放你和你的家人走。」
很快,老闆在心驚膽戰中做好了一桌子菜,各種花樣的全部上了一遍。
明明是色香味俱全,也是姚曼曼念叨好久的港味美食,她卻絲毫胃口都沒有。
和窗外的視線相撞,姚曼曼心尖都在發顫。
霍遠深就站在街邊,隔著一層透明玻璃凝望著她。
男人身形挺拔,卻周身覆滿沉鬱的低氣壓,眉眼間的各種情緒清晰得一覽無餘。
姚曼曼不敢多看,每對視一眼,心口的不安與愧疚就重一分。
她知道他在煎熬,可她別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撐完這短暫卻漫長的二十分鐘。
「怎麼不吃?」
蘇耀華夾起一塊肥瘦均勻的叉燒,穩穩落在她的白瓷碟中,語氣隨意,卻帶著掌控的壓迫感。
姚曼曼謊話張口就來,「我其實已經吃過午飯了,來這兒是為了陪我丈夫和舅舅一同吃飯。」
蘇耀華吃了一塊叉燒,嫌棄的丟在旁邊的碗碟,「不太地道,難怪姚小姐不吃。」
他放下了筷子,掏出手帕擦了下嘴,「姚小姐是我的貴客,怎能這般怠慢!這樣吧,我帶姚小姐去一個好地方,保證那裡的東西合姚小姐的胃口。」
縱使好脾氣的姚曼曼也有點忍不住了,語氣不由生硬起來,「蘇先生是要說話不算話了?」
空氣驟然凝滯。
蘇耀華擦嘴的動作頓住,他沒有立刻動怒,反倒是低低笑了一聲,「姚小姐別急著扣帽子,說好的二十分鐘,現在才五分鐘。」
他手指點了點手腕的上的表,「我的時間有多寶貴,姚小姐不知道?」
姚曼曼真的快被他整瘋了,直接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