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霍遠深,你真是個瘋子!
見她真的惱了,蘇耀華也不再弄這些彎彎繞繞。
「初次見姚小姐,恍如一夢。」
蘇耀華說到這話時,帶著一抹心痛的惆悵,像是塵封多年的舊事被驟然掀開!
他擡眼,目光牢牢鎖在姚曼曼的臉上,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鼻樑,唇瓣,看得太過專註,太過炙熱,帶著近乎侵略性的打量,讓人渾身發僵。
這,多少不禮貌了。
「蘇先生這話我不明白,還請明示。」姚曼曼別過臉,渾身冰涼。
「姚小姐不用害怕,我沒別的意思,真的就是想和姚小姐吃個飯。」蘇耀華用手示意她,「我說話算話,坐下來吃點東西,我們一切好說。」
姚曼曼是很懂這些大佬的掌控感的!
她隻能坐下,盼著能快點結束離開,過了二十分鐘蘇耀華若是再不守信用,她也不必攔著霍遠深。
蘇耀華見她這麼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這輩子見過各式各樣的女人,有刻意攀附極盡諂媚的,卑躬屈膝滿眼功利,有驕縱任性,盛氣淩人的,仗著家世肆意張揚,也有清冷孤傲,故作疏離的,看似高不可攀,實則稍加脅迫便會潰不成軍。
姚曼曼不是這其中的一種。
她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樣,隻想著逃離他!
像,太像了!
「你的父母是誰?」蘇耀華突然問。
姚曼曼喝著湯,「我父母都是農村人,我來自姚家村,和我老公成婚也是家裡人的意思。」
農村人?
「哪個村?」蘇耀華陷入沉思,「是北方還是南方?」
「東北。」
蘇耀華沉沉嘆了口氣,突然也沒了胃口,方才眼底翻湧的執念,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點點冷卻沉澱,最後隻剩下無邊的空落與悵惘。
不是。
地域對不上,身世對不上,所有細碎的線索,在這一刻盡數斷裂。
他記憶裡的那個人,生於江南煙雨巷,溫婉靈動,是被書香浸潤著長大的,絕非東北鄉村的姑娘。
姚曼曼和她沒有關係,就像是他身邊的任何女人一樣,渾身上下隻有某些地方像。
但是姚曼曼,是最像的。
罷了!
一個孕婦而已,他這是做什麼?
多年的執念,心結,硬生生壓垮了他平日的沉穩自持,竟讓他對著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婦人失了分寸。
蘇耀華擡手輕輕按壓著發脹的眉心,「我還有事,姚小姐請慢用。」
他就這樣走了,帶著一身讓人捉摸不透的沉鬱。
燒臘店終於安靜下來,方才緊繃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抽離,姚曼曼怔怔坐在原位,好幾秒才徹底反應過來。
終於結束了?
「怎麼,回味無窮?」霍遠深冷硬的聲音如同帶了冰碴,劃破室內短暫的平靜。
他站在她面前,挺拔的身軀堵在光線下,整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隻周身翻湧著駭人至極的戾氣與壓抑。
文景東佇立在店門口,不好輕易上前插話。
姚曼曼回神,「你說什麼?」
霍遠深一口氣壓得太久,沒有人知道這短短十分鐘是怎麼過的!
他就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別的男人對他的妻子萬般執念!
哪怕知道她是被逼無奈,可那一幕畫面依然一下下磨著他的理智與尊嚴。
霍遠深手背青筋綳起,「我說,你陪著別的男人吃飯,是不是很舒心?」
姚曼曼臉色一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底瞬間湧上委屈的紅,「霍遠深,你講點道理,我是被逼的,我沒得選。」
「你知道蘇耀華是什麼人嗎,我們能得罪得起!」
「你能不能別遇事這麼衝動魯莽!」
衝動,魯莽!
這幾個字如同鈍刀,一下下狠狠割在霍遠深的心口。
他眼底積攢的陰霾驟然沉落,他死死盯著眼前眼眶泛紅的女人,不確定的問,「我衝動,魯莽?!」
「姚曼曼,你告訴我,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盯著你出神,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愛意,我該冷靜?」
「是,我做不到你那麼大度,即使有女人對我有想法,你也不會在意,甚至可以冷靜的把對方留下!」
霍遠深的話說到這兒,終暴露所有的狼狽,「你不是沒得選,你明明可以第一時間跟我走,可你偏偏選了最讓我難堪的一種。」
他不怕打架,不怕強權,不怕蘇耀華的勢力報復。
他隻怕他的妻子,在別人的脅迫下,不得不收斂鋒芒,乖乖順從,隻怕自己護不住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旁人覬覦打量。
「我不是想讓你難堪!」姚曼曼急得聲音發顫,「我懷著孩子,我賭不起,你也賭不起!蘇耀華手段狠戾,我們硬碰硬,萬一出事怎麼辦?我不能讓你和舅舅跟著我冒險!」
「所以你就犧牲你自己?」霍遠深胸口劇烈起伏,語氣裡滿是痛徹心扉的無力,「姚曼曼,在你心裡,我就是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需要你委屈妥協來保全的廢物,是嗎?」
「霍遠深,我跟你說不通,你真是個瘋子!」
說完,姚曼曼越過他離開了燒臘店。
他們的賓館就在附近,文景東不敢放鬆警惕,親眼看到姚曼曼進去才來勸差點瘋掉的大外甥。
同為男人,他怎能不理解。
換個角度,若是今天這個人是吉莉娜,他也會受不了吧。
曼曼的出發點是好的,他能理解,可霍遠深的自尊,同樣需要被理解啊。
隻能說兩個人都沒錯,需要雙方好好冷靜,好好說話。
眼見霍遠深又要衝出去,文景東道,「阿深,曼曼已經回到賓館了,你別擔心。」
「你們倆人最好冷靜一下,別回到房間說一些傷害彼此的話。」
「這樣吧,我們到賓館樓下坐一坐,順便細緻的打聽一下蘇耀華。」
霍遠深身形僵在原地,眼底的猩紅遲遲不退,方才姚曼曼泛紅的眼眶,帶著責備的那句「你真是個瘋子」,如同巨石撞擊在他胸口。
文景東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我知道你難受,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忍不了這種事。但曼曼懷著孕,她今天步步退讓,不是怕事,是怕連累你和孩子,你也要理解。」
「我不需要她這樣的保全。」霍遠深根本聽不進去,「她應該知曉,我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文景東輕嘆一聲,知曉他鑽了死胡同,也不繼續說教,隻拽著他往街邊的長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