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陸寒也不再看馬寶國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自顧自地將剩下的幾個飯盒挨個掀開。
剎那間,四樣色澤鮮亮的菜肴呈現在眼前:
第一盒是聞著臭、吃著香的臭豆腐,表面炸得金黃焦脆。
旁邊是油光鋥亮、皮酥肉嫩的鹽水鴨,香氣醇厚;
還有一盤酸甜適口、外酥裡嫩的鍋包肉,裹著晶瑩的醬汁;
最後一盒是色澤紅亮、肉質酥軟的糖醋小排,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幾樣菜,正是陸寒在回來路上突發奇想,用意念進入自己的空間美食城點的餐。
他也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隻要控制意念選好菜品,也不需要等待,美食城的窗口便會立刻將熱氣騰騰的飯菜備好,直接取出就能享用。
陸寒的目光落在那盒臭豆腐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那是屬於前世熟悉的美味。
他看了一眼捂著鼻子的馬寶國,拿起桌上的筷子,輕輕夾起一塊金黃焦脆的臭豆腐,緩緩送入口中。
外酥裡嫩的豆腐在齒間破開,濃郁的鹵香混著獨特的臭香在舌尖炸開,還是記憶裡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味道。
陸寒閉了閉眼,細細咀嚼著,眉眼間漾開一絲懷念與滿足,彷彿借著這一口滋味,短暫回到了前世煙火繚繞的美食街。
馬寶國躲在椅子後,見陸寒不僅不把那「臭東西」端走,還自顧自吃得一臉沉醉,頓時又氣又懵,捂著鼻子的手都鬆了幾分,嚷嚷道:
「你個臭小子,還真吃下去了?那玩意兒能吃嗎?可別吃壞了肚子!」
可嚷嚷歸嚷嚷,隨著臭豆腐的沖味漸漸散開,鹽水鴨的鹹香、鍋包肉的甜香、糖醋小排的醬香交織著飄過來,竟把那股怪異的氣味壓下去不少,反倒勾得人胃裡咕咕直叫。
馬寶國盯著桌上油光鋥亮的菜肴,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滾,方才吃玉米麵餅子墊下的肚子,瞬間又空了起來。
陸寒咽下嘴裡的臭豆腐,睜開眼時,眼底的懷念已化作淡淡的笑意,他擡眼看向馬寶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馬叔,這可是人間美味,您不懂。
別看它黑乎乎的不美觀,可比吃什麼山珍海味都舒坦。」
他說著,又夾起一塊臭豆腐,慢悠悠地嚼著,目光掃過桌上的幾樣菜,心裡對空間美食城的妙用又多了幾分讚歎。
不管是前世的街頭小吃,還是精緻菜肴,隻要心念一動就能即刻擁有,這份便利,在這個年代堪稱無價。
馬寶國見他吃得津津有味,半點沒有難受的樣子,再看看那幾樣賣相絕佳的肉菜,心裡的嫌棄漸漸被好奇取代。
他放下捂鼻子的手,試探著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那盒黑乎乎的臭豆腐,又看看旁邊的鹽水鴨,嘴裡硬邦邦地蹦出一句:
「真有那麼好吃嗎?」
終究,他還是沒抵過那股勾人的香氣,猶豫著伸手拿起飯盒旁的筷子,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臭豆腐。
他先把臭豆腐湊到鼻尖,皺著眉輕輕嗅了嗅,那股怪異的味道依舊沖鼻,可混雜在其中的鹵香卻愈發清晰。
馬寶國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猛地將臭豆腐塞進嘴裡,閉著眼快速嚼了兩下。
這一嚼,原本緊繃的眉頭瞬間舒展,渾濁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滿是不可思議。
外焦裡嫩的口感在齒間化開,濃郁的鹵香裹挾著獨特的風味席捲味蕾,沒有想象中的難以下咽,反倒越嚼越香,鹹鮮中帶著一絲回甘,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馬寶國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細細品味著這奇妙的滋味,半晌才含糊地開口,語氣裡滿是驚喜:
「嘿!還真別說,這玩意兒看著不咋樣,吃起來居然這麼香!外酥裡嫩,味道真是絕了!」
他又嚼了兩口,徹底放下心防,對著陸寒連連誇讚,臉上的嫌棄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新奇與喜愛。
「小陸,你快跟我說說,這玩意是怎麼做出來的?聞著這麼沖,吃起來卻這麼香。」
馬寶國身子往前湊了湊,眼神裡滿是求知慾,像個好奇的孩子。
陸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眼珠子輕輕一轉,一本正經地開口:
「馬叔,這做法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這道菜就是把豆腐切成方塊,放進特製的糞水裡浸泡,泡夠九九八十一天,撈出來晾乾,吃的時候下油鍋一炸,就成這味兒了。」
馬寶國一聽這話,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剛要伸出去的筷子「唰」地收了回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下意識地捂住嘴,差點沒把嘴裡的臭豆腐吐出來。
可他轉頭看向陸寒,卻見對方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捉弄,哪裡還有半分認真的模樣。
馬寶國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這臭小子給耍了,當即吹鬍子瞪眼,伸手在桌上一拍,佯裝生氣地罵道:
「好你個陸寒,連你馬叔都敢逗!糞水泡豆腐?虧你說得出口!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編瞎話蒙我,找打是不是!」
陸寒見他識破,再也忍不住,低笑出聲,眉眼間滿是得逞的笑意:
「馬叔,我這不就是跟您開個玩笑嘛。
這臭豆腐哪能用糞水泡,都是用臭鹵、莧菜梗發酵的滷水慢慢腌出來的,正經的老手藝,乾淨得很。」
馬寶國哼了一聲,看著桌上香氣撲鼻的菜肴,他沒真的生氣,反而又拿起筷子,朝著鹽水鴨的方向伸了過去,嘴裡嘟囔道:
「下次再敢這麼逗我,看我怎麼收拾你。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菜都是從哪弄的?」
陸寒沒有急著回答,他緩緩夾起一塊糖醋小排,慢悠悠送進嘴裡,才擡眼看向馬寶國,語氣隨意又篤定:
「當然是我自己做的,您就說好不好吃吧?」
「就你?」
馬寶國當即嗤笑一聲,滿臉的不相信,「你有這手藝?這菜比咱國營飯店的老師傅都不差,你要是能做出來,我這院長都不用當了,直接拜你為師學做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