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您不相信?」
陸寒挑了挑眉,臉上笑意更濃,身子微微前傾,反問道,「那我問您,您在咱滄市的國營飯店見過這些菜品嗎?
尤其是這臭豆腐,咱們這地界連聽都少有人聽,更別說賣了。」
馬寶國聞言一怔,下意識地皺起眉回想。
確實,他們這地方,食堂和飯店翻來覆去就是白菜燉粉條、紅燒肉、炒青菜,陸寒擺出來的這幾樣,不管是賣相還是味道,都透著股陌生勁兒,別說吃,他活了大半輩子,連見都沒見過。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出話來,隻能悻悻地哼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鹽水鴨塞進嘴裡,含糊道:「就算不是飯店買的,也不可能是你自己做的,指不定是李燕做的呢?」
陸寒看著他嘴硬的樣子,也不戳破,隻是笑著夾菜:「不管是哪來的,好吃就行。馬叔您快吃,再放一會兒,這菜涼了就沒那股熱乎勁兒了。」
馬寶國被美食勾得沒心思再追問,聞言也不再糾結來源,埋頭對著桌上的菜肴大快朵頤,嘴裡還不停嘟囔著好吃,剛才被陸寒捉弄的火氣,早被這一口口鮮香給沖得無影無蹤了。
他又夾起一片鍋包肉塞進嘴裡,酸甜酥脆的口感在嘴裡化開,吃得他眉眼舒展,忍不住砸了咂嘴,感慨道:「哎!這麼好吃的菜,如果有一瓶好酒搭著,才算圓滿。
可惜我辦公室沒有酒,小陸,改天你來我家唄?你不是說這菜是你做的嗎?再給咱整一桌這好菜,咱叔侄倆好好喝兩瓶,怎麼樣?」
陸寒夾菜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馬寶國,無奈笑道:「馬叔,就算有酒,咱們這上班期間,怎麼能喝酒?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哼,這醫院裡我最大,而且我今天也不去坐診,就在辦公室待著,喝點酒能怎麼滴?」
馬寶國眼睛一瞪,理直氣壯地反駁,隨即目光落在陸寒身側的背包上,上下打量著他,狐疑道,「我聽你這口氣,是不是把酒給帶來了?藏著掖著的,不夠意思啊!」
陸寒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酒倒是有,不過在辦公室裡喝酒,總歸是不太合規矩吧?」
「嘿,有你就趕緊拿出來,我都不怕,你怕什麼?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
馬寶國不耐煩地揮揮手,筷子敲了敲飯盒邊,「少喝點沒事,就抿兩口解解饞,不然這麼好的菜,幹吃都糟蹋了,可惜了這一桌子美味!」
陸寒被他說得心頭一動,仔細一想,辦公室裡隻有他們兩人,馬寶國又是院長,確實沒人敢多嘴,竟真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他不再推辭,伸手拉過身側的背包,從裡面掏出兩包裝精緻的小瓶,瓶身透著棕紅色的酒液,看著格外別緻。
陸寒拿起其中一瓶,遞到馬寶國面前。
馬寶國伸手接過,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湊到瓶口輕輕嗅了嗅,隻聞到一股淡淡的葯香混著酒香,和他平日裡喝的老白乾截然不同。
他皺著眉看向陸寒,滿臉疑惑地問道:「小陸啊!我意思是喝點老白乾、高粱酒這類的白酒,你這是什麼酒?顏色紅紅的,該不是什麼果酒吧?」
「馬叔,這就是白酒,隻是釀造的時候加了些葯食同源的料子,所以顏色不一樣而已,度數也不低。」
陸寒笑著解釋,說著便擰開自己手裡那瓶酒的瓶蓋,仰頭輕輕喝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嚨,帶著一絲溫潤的回甘,他愜意地眯了眯眼,「您先嘗嘗再說,保證合你的口味。」
馬寶國將信將疑地擰開瓶蓋,瓶口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不同於尋常白酒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沒有辣口的衝勁,反倒裹著絲絲藥材的溫潤甘香,聞著就讓人覺得舒坦。
他猶豫了一下,學著陸寒的樣子,微微仰頭,淺淺抿了一小口。
酒液剛觸碰到舌尖,先是一絲微甜,隨即醇厚的酒香在口腔裡緩緩散開,順著喉嚨滑下去,不燒口,不辣嗓,反倒暖洋洋地一路熨帖到胃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潤勁兒。
馬寶國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識地砸了咂嘴,回味著嘴裡殘留的甘醇香氣,臉上的疑惑瞬間被驚喜取代。
「嘿!」
他忍不住低喝一聲,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這次稍稍多了些量,眯著眼細細品味,「這酒有意思!不沖鼻子,不辣嗓子,下肚還暖乎乎的,比那些老白乾順口多了!」
他又連著喝了兩口,越品越覺得滋味絕妙,看向陸寒的眼神裡滿是讚歎:「小陸,你這酒是啥名堂?
口感這麼特別,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喝到這麼順口的白酒!」
陸寒放下酒瓶,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笑著給馬寶國解釋:「馬叔,這酒叫勁酒,看著是棕紅色,其實還是白酒底子,隻是在純糧原酒裡,按中醫方子加了些葯食同源的料子,用古法慢慢釀出來的。」
馬寶國聽得連連點頭,又拿起自己那瓶勁酒湊到鼻尖聞了聞,草本的清香混著酒香更顯醇厚,他忍不住又抿了一口,咂咂嘴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怎麼喝著跟別的酒不一樣。
這酒好啊,以後咱就喝這個,不喝那些烈酒了!」
陸寒端著酒瓶輕輕晃了晃,看著裡面棕紅的酒液,笑著對馬寶國說道:「馬叔,我也就這兩瓶,還是外地的朋友特意送給我的,市面上根本沒處買去。
咱們這兒的供銷社、百貨大樓,您就是跑斷腿,也見不著這酒的影子。」
他頓了頓,又抿了一口勁酒,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本來我是留著自己慢慢喝的,今天要不是馬叔您提起,我都捨不得拿出來。
這酒金貴著呢,喝一瓶少一瓶,下次再想喝,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馬寶國一聽這話,頓時把手裡的酒瓶抱得緊了些,臉上滿是不舍:「好傢夥,還是稀罕物件!那咱更得省著點喝,可不能糟蹋了。」
說著,他也學著陸寒的樣子,小口小口地抿著,再也不像剛才那樣急著往嘴裡灌,每一口都細細品味,生怕浪費了這難得的佳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