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這個當事人肯定得去,我跟著去給你們當司機,也是為了防止對方仗勢欺人、言語羞辱,隨時兜底。」
「您就不用去了,留在家裡照看幾個妹妹,安心等我們消息就行。」
這個安排面面俱到,既穩妥周全,又主次分明,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陸老實聽完,連連點頭,滿臉讚許。
「好!好!就這麼安排!」
他當即轉頭,鄭重看向趙秀蘭和趙四鳳,神色嚴肅認真,認真叮囑起來。
「秀蘭,四鳳,明天你們姐妹倆過去。」
「我隻叮囑你們一句,咱們是結親,不是求人,不許低三下四、看人臉色。」
「該有的禮數咱們盡到,該有的底氣咱們也得拿足!」
「好好跟對方講道理,能談、條件合理,咱們就順水推舟把婚事定下來。」
「若是徐家依舊傲慢無禮、漫天要價、刻意拿捏人,半點誠意沒有。」
「那就直接轉頭回來,不必多費口舌!」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大姑娘遍地都是!咱家建國有正經工作,不愁娶不到媳婦!沒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弔死,更沒必要受他們這份窩囊氣!」
趙秀蘭重重點頭,眼神堅定。
「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明天過去,好好跟徐家父母談談,既不惹事,也絕不怯事。」
「我家建國這麼好的孩子,憑什麼被他們如此嫌棄拿捏?真談不攏,這親事不結也罷!」
一旁的趙四鳳更是性子火爆護短,立馬挺直腰闆,底氣十足地應聲。
「姐夫你放心!這事交給我們姐妹倆!」
「我明天好好跟那對勢利夫妻掰扯掰扯!」
「論講道理、論規矩禮數,咱們陸家半點不輸他們!」
「他們若是安安分分、誠心結親,一切好說。」
「若是還敢高高在上、獅子大開口拿捏咱家孩子,我直接跟他們把話說透!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不耽誤誰!」
有了家裡人的撐腰做主,一直默默隱忍、滿心憋屈的陸建國,此刻心裡瞬間暖烘烘的。
壓在心頭多日的委屈與難堪,也消散了大半。
他擡頭看著家裡一個個為自己操心、為自己撐腰的親人,眼眶微微發熱,心裡滿是愧疚。
都是自己沒用,才讓一家人跟著自己操心受氣。
陸寒側頭看了一眼大哥釋然又愧疚的模樣,輕聲開口寬慰。
「哥,你也別多想。」
「明天咱們一起過去,先禮後兵。」
「若是徐家真心成全,你和徐嬌好好相處,踏踏實實成婚過日子。」
「若是他們依舊勢利刁難,說明兩家本就不合適,就算勉強成婚,日後相處也是無盡的矛盾麻煩。」
「順其自然就好,不用有壓力。」
陸建國重重點頭,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也清亮通透了許多。
「老三,我聽你的。」
飯桌上的沉悶氣氛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人齊心協力、遇事共扛的踏實暖意。
雖然大哥的婚事橫生波折、遇上難纏親家,但好在一家人同心同德、遇事不慌。
……
夜裡一家人聊大哥婚事、定明日談判對策,折騰到挺晚才歇息。
連日奔波,陸寒身心徹底放鬆下來,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就在陸寒睡得正香、睡意最濃的時候,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咚咚咚——
緊接著便是母親趙秀蘭清亮的喊聲,穿透房門、落進屋內。
「小寒!趕緊起床!別睡懶覺了!」
「大隊長過來找你,在院裡等著呢!」
睡得迷迷糊糊的陸寒腦子猛地一激靈,瞬間從酣睡狀態掙脫出來。
他雙眼驟然睜開,腦子飛速運轉,下一秒心頭猛地一咯噔。
緊接著擡手「啪」的一下,不輕不重拍在自己額頭上,滿腦子懊惱。
壞了!
大事忘了!
昨天答應過李守業,得弄兩台飼料機回來。
他當時滿口答應,拍著胸脯應下,說第二天一準弄回了。
結果昨天一心忙著其他事,竟把答應大隊長的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陸寒心裡一陣無語,暗罵自己記性太差,這麼重要的事,居然能拋在腦後。
不敢再多躺一秒,他一骨碌翻身坐起,快速套上衣服,快步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院子空氣清冽,帶著冬日獨有的微涼,陽光鋪滿地坪,暖意剛剛好,不燥不寒。
屋檐底下的椅子上,正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父親陸老實,手裡捏著旱煙袋,慢悠悠吐著煙圈,神態閑適。
另一個便是大隊長李守業。
他手裡也夾著一根紙煙,正和陸老實湊在一起說說笑笑。
聽見房門響動,兩人齊齊轉頭看了過來。
陸寒臉上帶著幾分起床後的清爽,又藏著一絲心虛,快步走上前,姿態隨和又恭敬。
「李叔,一大早的,辛苦你跑一趟了,這麼冷的天還特意過來。」
李守業擡眼打量了一下陸寒,看著他一臉剛睡醒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語氣熟稔又接地氣。
「你這臭小子,現在日子過舒坦了是吧?」
「這都上午九點多了,日頭都曬屁股了,你還在床上睡大覺。」
「這要是往前推個幾年,村裡掙工分最忙的時候,你妥妥就是咱村裡頭號懶漢,天天睡懶覺誤農活!」
陸寒聞言隻能摸了摸鼻尖,尷尬地笑了笑,也不反駁。
李守業也不繞彎子,掐滅手裡的煙,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帶著期盼,直奔正題。
「叔今天過來,也沒別的事,就是問問你昨天答應我的正事。」
「我昨天一整天,一有空就往大隊部守著,從早上等到天黑,愣是沒見你人影、沒見機器回來。」
「我尋思著你是不是去縣裡太忙、抽不開身,要麼就是有事耽擱了,今早特意過來問問。」
「要是你手頭忙,叔也好安排讓其他人過來拉。」
這話問得溫和,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可陸寒心裡依舊有些尷尬。
他立馬收斂笑意,端正神色。
「李叔,這事怪我,是我疏忽了,忘了去跟您說一聲。」
「昨天我確實去了縣裡,本來打算辦完事情就去機械廠拿機器。」
「結果廠裡相熟的師傅剛好外出辦事,不在廠裡,我空跑了一趟,沒能拿到機器。」
「後來又忙著拉年貨、接我哥回來,忙得暈頭轉向,一時忘了跟你報信。」
聽完解釋,李守業臉上的疑慮瞬間散去大半,連連點頭,完全沒有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