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故意賣了個關子，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不是小品，我們準備的是合唱節目。」

　　「至於唱什麼歌，譚廠長我先暫時保密。」

　　「您稍等片刻，晚會開場登台之後，您自然就知道了，保證不會讓您和廠裡的職工失望。」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樣，譚紅忍不住爽朗一笑，也不再多追問，眼底滿是期待。

　　「行，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看你們這一幫小傢夥靈氣十足，節目肯定差不了。」

　　她說著抱著懷裡的琪琪，轉身走回辦公桌後，穩穩坐在椅子上。

　　騰出一隻手，彎腰拉開辦公桌下方的木櫃抽屜。

　　抽屜收拾得整整齊齊，裡面放著不少零食點心，都是平日裡廠裡發放的福利。

　　譚紅從中拿出一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精緻糕點，又抓了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硬糖，滿滿當當堆放在乾淨的搪瓷盤裡，推到辦公桌外側。

　　「來，孩子們都過來。」

　　她溫柔地朝著站在一旁的四個小丫頭招手。

　　「一路過來肯定累了、渴了，先過來吃點糕點，嘗嘗甜甜的糖果，墊墊肚子。」

　　幾個小傢夥原本還有些拘謹，聽見吃的，又看著譚紅溫柔和善的笑容，心裡的緊張瞬間消散大半。

　　隻是沒有陸寒的準許，誰也不敢亂動，隻是齊刷刷扭頭，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陸寒，等候他的示意。

　　陸寒見狀溫和一笑，輕輕擡手。

　　「去吧，謝謝阿姨。」

　　得到準許，四個小丫頭立刻乖乖走上前，排成整齊的小隊伍，聲音軟糯整齊地道謝。

　　「謝謝阿姨！」

　　譚紅看著乖巧懂事的孩子們，心裡更是歡喜，抱著懷裡的琪琪，耐心看著其餘幾個小傢夥小心翼翼拿起糖果，小口吃著軟糯的糕點。

　　屋內瞬間縈繞著孩童細碎的咀嚼聲和輕輕的笑語，溫馨又熱鬧。

　　「你倒是有心。」譚紅看向一旁站立的陸寒，語氣真誠地說道。

　　「廠裡每年的聯歡晚會，大多都是職工獨唱、集體合唱、戲曲小段，年年都是這些節目，早就沒什麼新意了。」

　　「今年我正愁晚會節目太單調，缺少點新鮮熱鬧的花樣，你帶著孩子們來一場親子合唱，正好填補了空缺，絕對能成為今晚晚會的亮點。」

　　陸寒微微頷首，語氣謙和有禮。

　　「就是圖個熱鬧喜慶。廠裡職工辛苦勞作一整年，趁著年末聯歡放鬆心情，有歌聲有歡笑，才算是真正的過節。」

　　「我帶著孩子們隨便唱唱，湊個熱鬧，給大家增添點喜氣就夠了。」

　　譚紅聞言連連點頭，十分認可他的話。

　　「你這心態就很好。晚會本就不求多麼專業華麗，隻求全員開心、闔家同樂。」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已經徹底放鬆下來的琪琪，小傢夥嘴裡含著一顆水果糖，腮幫子鼓鼓的，一雙小手輕輕抓著她的衣角，模樣軟萌至極。

　　「這孩子膽子看著小，但是特別乖，一點都不鬧騰。」

　　陸寒笑著解釋：「她年紀最小，平日裡膽子偏內斂，有點怕生，不過熟悉之後就很活潑了。今晚登台我會全程帶著她，不會出岔子。」

　　「那就好。」

　　譚紅放下心來，隨即擡眼看向窗外。

　　廠區裡的人流越來越密集，樓下的空地上已經聚滿了職工和家屬，晚會舞台的燈光也已經全部調試完畢，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整片廠區廣場。

　　距離晚會正式開場已經隻剩短短半個時辰。

　　她擡手看了看桌上的老式機械掛鐘，對著陸寒叮囑道。

　　「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二十分鐘晚會就要正式開場。」

　　「廠裡的節目主持人已經到位，各個參演職工也都在後台候場準備。」

　　「你們吃完東西就可以去後台綵排一下，熟悉一下舞台和燈光，免得等會登台緊張。」

　　「後台我已經讓人留好了位置，專門給你們準備了休息的凳子，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好，多謝譚廠長費心安排。」陸寒鄭重道謝。

　　「都是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譚紅擺了擺手，笑意溫和。

　　孩子們吃得很快，幾塊糕點、幾顆糖果下肚，個個臉蛋紅潤，精神愈發飽滿，眼底的期待也愈發濃烈。

　　陸寒看著幾個孩子吃得盡興，輕聲叮囑。

　　「糖果少吃兩顆，別齁著嗓子，等會唱歌要保護好聲音。」

　　幾個小丫頭立刻乖乖點頭，紛紛把手裡剩下的糖果攥在小手裡收好，再也不貪吃。

　　譚紅見狀滿意不已，越發覺得這幾個孩子家教極好，乖巧又懂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輕輕將懷裡的琪琪放下來，小傢夥落地之後立刻小跑著回到哥哥身邊，乖乖拉住陸寒的衣角，寸步不離。

　　陸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伸手挨個幫幾個小丫頭拂平衣角的褶皺，確保每個人的著裝都整整齊齊。

　　「譚廠長，那我們先去禮堂，晚會開場前我會準時就位。」

　　「去吧。」譚紅笑著揮手。

　　「好好準備，今晚我和全廠職工，都等著看你們的精彩表演。」

　　陸寒微微頷首，帶著五個乖巧靈動的小丫頭，輕聲道別後，轉身走出了廠長辦公室。

　　樓道晚風習習，樓下傳來陣陣熱鬧的喧嚷聲，喜慶的氛圍撲面而來。

　　五個小丫頭跟在陸寒身後，腳步輕快，滿心雀躍，小小的心裡，早已迫不及待等著登上燈火明亮的舞台，唱響練習了許久的歌謠。

　　一行人來到禮堂入口，喧鬧聲便一下子湧了過來。

　　偌大的禮堂裡人頭攢動，一排排木椅坐得滿滿當當，職工們說說笑笑，臉上都掛著過年的喜色。

　　前方舞台上紅綢高掛，彩燈流轉，鑼鼓家什擺在一側，後台入口處更是人影攢動，不少參演的職工正忙著整理行裝、互相叮囑。

　　陸寒擡手示意孩子們放慢腳步，牽著琪琪的小手，領著其餘四個丫頭往裡面走去。

　　守在入口的工作人員一眼認出他，連忙笑著側身讓路。

　　「陸同志，你們的位置留好了，就在最邊上，安靜也方便上台。」

　　「麻煩你了。」

　　陸寒點頭道謝，帶著幾個孩子走了進去。

　　後台空間不算寬敞，空氣中混著脂粉香、茶水味，還有此起彼伏的說話聲。

　　各處都有人在排練台詞、哼唱曲調，腳步來來往往。

　　他按照指引走到自己的位置，幾張長木凳整齊擺著，位置寬敞，也避開了來往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