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越往縣城方向行駛，路邊行人、商鋪漸漸增多，沿街隨處可見下班趕路的工人，三三兩兩結伴說笑，到處都是一派煙火氣。

　　又行駛片刻，遠處高大的紅磚廠房輪廓映入眼簾，成片整齊的廠房牆體上刷著紅色標語，正是國營制衣廠。

　　還未抵達正門，遠遠便能看見廠區門口人流湧動，到處都是身著工裝的制衣廠職工，攜家帶口絡繹不絕往廠區內走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大門兩側立著高高的木梯，幾名年輕工人正站在梯子上，手腳麻利地拉扯紅布橫幅，鮮紅的橫幅隨風微微飄蕩，上邊印著慶祝聯歡晚會的燙金大字。

　　地面散落著彩紙，還有工人來回搬運桌椅、忙忙碌碌，處處透著過節的喜慶氛圍。

　　陸寒放慢車速，小轎車緩緩行至廠大門崗亭前。

　　門衛大叔早已認得陸寒，瞧見熟悉的車子，立刻從崗亭裡探出頭，笑著擡手招呼。

　　「小陸同志來啦。」

　　「是啊，劉叔。」陸寒微微頷首。

　　門衛擡手擡起大門口的攔車橫杆，小轎車平穩穿過大門，順著廠區平整的水泥大道向內駛入。

　　小轎車平穩駛過寬闊的廠區水泥大道，晚風裹挾著熱鬧的人聲撲面而來。

　　沿途隨處可見穿著藍色工裝的職工，有的三兩結伴說笑趕路，有的牽著孩子慢悠悠踱步。

　　陸寒緩緩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辦公樓樓下的平整空地上。

　　他熄了車火，側身推開駕駛室車門走下車，隨即繞到後排，擡手打開車門。

　　「慢點下，一個跟著一個，別擠別摔著。」

　　溫柔的話音落下，五個穿著乾淨新衣的小丫頭挨個探出頭，小心翼翼彎腰下車。

　　小小的腳丫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小傢夥們立刻站直身子，一雙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她們第一次來縣裡的國營制衣廠，紅磚廠房、整齊劃一的廠區道路、隨處可見的紅色標語，還有來來往往的工人叔叔阿姨，一切都是從未見過的新鮮模樣。

　　幾個小腦袋左轉右轉，嘰嘰喳喳的小聲驚嘆此起彼伏，眼底盛滿了純粹的好奇與歡喜。

　　陸寒伸手挨個牽住幾個孩子，一手牽著年紀最小的琪琪，一手拉著知語，讓佳佳和另兩個跟在身後，帶著一行人穩穩朝著辦公樓二樓走去。

　　樓梯是乾淨的水泥台階，扶手被擦拭得鋥亮，樓道裡光線明亮，晚風穿堂而過。

　　走到樓梯轉角處，視線豁然開朗，一側窗戶正對著連片的生產車間。

　　一排排規整的紅磚廠房整齊排列，廠房的窗戶密密麻麻，燈火已經次第亮起，隱約能看見車間裡整齊擺放的縫紉機。

　　走在最前面的知夏忽然停下腳步，小手指著窗外的廠房，仰著稚嫩的小臉看向陸寒。

　　「三哥，那裡就是做衣服的地方嗎？」

　　陸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眼底漾著溫和的笑意，腳步隨之停下。

　　「沒錯，那就是制衣廠的生產車間。」

　　他耐心地給幾個孩子講解，聲音輕柔又清晰。

　　「我們平日裡穿的衣裳、廠裡職工的工裝，還有集市上賣的好看布料衣服，大多都是從這裡加工生產出來的。」

　　「咱們小姨和大姐都在這廠裡上班，平日裡她們就在這一排排車間裡幹活呢。」

　　身旁的知語立刻睜圓了眼睛，滿臉期待地追問。

　　「三哥，那我們現在能不能去找大姐玩呀？我好想大姐了。」

　　其餘幾個小丫頭也紛紛點頭，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期盼，眼巴巴地望著陸寒。

　　陸寒輕輕搖了搖頭，擡手摸了摸知語的小腦袋。

　　「現在不行哦。」

　　「車間裡的叔叔阿姨說不定還在收尾工作，而且晚會馬上就要開始，我們先要去跟譚廠長報到，準備好節目。」

　　「等我們節目表演完，三哥就帶你們去找大姐和小姨，好不好？」

　　「好！」

　　五個小丫頭齊齊脆生生應下，乖乖收起貪玩的心思，老老實實跟著陸寒繼續往樓上走。

　　一行人很快抵達二樓，走廊安靜整潔，盡頭幾間辦公室門扉規整，最中間的正是譚廠長的辦公室。

　　陸寒擡手，輕輕叩了三下木門。

　　清脆的敲門聲落下，屋內很快傳來一道溫和幹練的女聲。

　　「請進。」

　　得到應允，陸寒擡手推開房門，牽著五個乖乖的小丫頭緩步走了進去。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辦公桌收拾得一塵不染，邊角擺放著搪瓷水杯和筆記本，處處透著國營單位幹部的規整利落。

　　譚紅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晚會的人員名單，聽見動靜擡眼朝門口望來。

　　看見走進來的陸寒，她眉眼瞬間染上笑意，放下手裡的紙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你來啦？我還真以為你小子會害羞，找借口躲起來不來呢。」

　　陸寒聞言淡淡一笑，從容開口回應。

　　「譚廠長放心，我既然親口答應了您要參演，就絕對不會言而無信。答應人的事，我從來不會反悔。」

　　說話間，譚紅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陸寒身後整整齊齊站成一排的五個小丫頭身上。

　　五個小傢夥個個眉眼清秀，穿著乾淨整潔的新衣，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乖乖垂著小手，既乖巧又靈動。

　　譚紅眼底瞬間盛滿溫柔，立刻起身快步走了過來，目光挨個打量著稚嫩可愛的孩子們，忍不住驚嘆出聲。

　　「哎呦！這是誰家的小丫頭們，一個個長得粉雕玉琢、眉眼精緻，也太漂亮太乖巧了。」

　　她說著徑直走到年紀最小的琪琪面前。

　　琪琪年紀不過四歲，小臉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怯生生地攥著衣角，好奇又拘謹地看著眼前的陌生阿姨。

　　譚紅看著她軟萌的模樣，心頭一軟，彎腰伸手直接將琪琪輕輕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懷抱讓膽小的琪琪瞬間慌了神，陌生的氣息讓她瞬間緊繃了小身子，小嘴猛地一癟，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底打轉，眼看下一秒就要放聲哭出來。

　　陸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柔聲安撫，語氣溫柔又有耐心。

　　「琪琪不怕，不哭哦。」

　　「這是廠長阿姨，是好人，阿姨特別溫柔，一會還要給琪琪拿甜甜的糖果吃。」

　　聽見三哥熟悉的聲音，又聽見有糖果獎勵，琪琪緊繃的小臉稍稍緩和，硬生生憋住了快要落下的眼淚，隻是小腦袋微微埋在譚紅的肩頭，依舊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拘謹。

　　譚紅看著小傢夥軟糯怯懦的模樣，隻覺得心頭柔軟得一塌糊塗，輕輕拍著琪琪的後背安撫。

　　隨後她擡眼看向陸寒，帶著幾分好奇問道：「這麼多可愛的小傢夥，都是你的妹妹嗎？」

　　「沒錯。」陸寒輕輕點頭，笑著介紹道。

　　「譚廠長，這三個是我的親妹妹，另外兩個是我的小外甥女。

　　今晚我打算帶著這幾個小傢夥一起登台，給廠裡的晚會添點熱鬧。」

　　譚紅聞言微微一愣，眼底浮出幾分詫異，笑著追問。

　　「原來如此。帶這麼多小朋友上台，是準備表演小品嗎?」